第73章 難道懷孕被發現了(1 / 1)

加入書籤

姜沉璧微驚。

這推門進來的人顯然不是戴毅或者翟五。

是旁的人!

如果自己在這裡被人看到,如何解釋?

又會帶來怎樣的麻煩?

幾乎只是一個瞬間,姜沉璧立即屏住了呼吸,身子也儘量往謝玄身前貼。

這間房本就極小。

她現在的位置在角落。

滅了壁燈後房中一片昏暗,謝玄又這樣擋著自己,那開門而來的人想必不會發現她才是。

也便是因為如此,謝玄才會拉她過來吧。

她這般配合,讓謝玄心中一柔,手臂微抬,寬厚掌心便要落在姜沉璧後腰,攬著她以作護衛。

然而掌心還沒碰到那腰肢,姜沉璧一躲,更往他身前貼。

這樣一來,她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他懷中。

謝玄愣了愣,唇角微彎,又是歡喜又是遺憾。

如此溫香軟玉在懷……

可惜時機太糟。

“謝兄不是說要夜審麼?怎麼在這裡偷閒?”

推門而來的人,聽著聲音是個年輕男子,

笑音輕佻又隨意,似帶著微光的刃,瞬間破開這地底暗牢的陰沉霧霾。

姜沉璧眸子眯了眯。

能隨意進出這青鸞衛地底暗牢,讓戴毅和翟五來不及通傳,直接推開謝玄的門,還稱呼“謝兄”的,

應該是那位兇名略次於謝玄的右軍都督吧?

果然。

她感受到面前男子胸腔震動。

下一瞬就聽到謝玄冷漠的聲音:“裴兄怎麼來了?”

“我被趕出家門,無處可去了呀。”裴渡輕嘆口氣,“只能來此處尋你紓解紓解煩惱,話說,我自做了這青鸞衛,

老孃憎惡,姐姐鄙夷……她們都恨不得我死了了事,

也只有謝兄能明白我的難處了,便來尋謝兄訴訴苦。”

姜沉璧眉心微蹙。

裴渡出身護國公府,父兄叔伯前些年為抵禦外族全都戰死了,家中只餘病弱的母親,長姐和他。

軍中無人,一門孤寡,裴家地位也一落千丈。

後來裴渡長姐裴禎以女子身強勢入伍,繼承祖輩衣缽。

如今她是大雍唯一的女將軍。

統率京郊虎賁營,算是重新光耀了裴家門楣。

裴渡卻自小就不學無術。

在京城裡,裴渡是和梁國公六公子齊名的紈絝惡霸。

可這人紈絝了一段時間,又在兩年前入了青鸞衛。

當時不知引得多少人目瞪口呆?

青鸞衛是皇權殺器,是鷹犬,是爪牙,任憑他們再怎麼生殺予奪,也被所有人鄙夷不齒。

聽聞裴夫人和裴將軍已與裴渡斷絕關係。

裴渡如今在外開府,獨自居住。

此時裴渡一邊說著,一邊邁著步子往裡。

姜沉璧的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捏緊了謝玄身前衣裳,還拽了一二,以作提醒和催促。

這要是被看到,如何收場?

謝玄眼底似有一抹無奈掠過,很快。

只是這屋子太過黑沉,姜沉璧不曾捕捉到。

“站住。”

謝玄冷冷一聲,“出去。”

“啊?”

裴渡聲線揚高,還能聽到明晃晃轉了個彎,接著詫異:“你,讓我出去啊?我們什麼交情,你——”

“出去!”

這一回,謝玄聲音沉了好幾個調,還隱有不耐:“不然你那幾個人,我審完可不會還給你。”

“呃……”

裴渡發出這麼一聲,莫名“嘶”了一下,

竟再不說什麼,出去了。

還帶上了門。

姜沉璧鬆了口氣往後退去。

謝玄的手臂卻攬著她後背,將她控在自己懷中,不容她後退,“別亂動。”

“做什麼?”

姜沉璧壓低聲音,眉心緊皺。

難不成那裴渡還沒走遠,所以還要如此?

這樣的話,裴渡一直在外面不走,他們也要一直這樣下去?

這叫什麼事?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謝玄抬腳,將原先姜沉璧坐過的方凳踹去牆角。

嗤拉一聲。

姜沉璧聽到聲響,下意識地尋聲去看,就對上一雙綠油油森冷的眼睛,瞬間好似周身血液逆流,

尖叫聲未出,她的身子卻有自我意識般,猛地撲進了謝玄懷中,失控顫抖。

“別怕!”

謝玄一手攬住她肩背,一手輕拍,連忙安撫:“不會傷人的。”

姜沉璧顫聲問:“那是什麼?”

“那是……”

謝玄聲線壓低,有些支吾,“一條蛇。”

“還是你認得的一條蛇?”

姜沉璧聲音失控拔高,這種時候腦袋竟然異常清晰,把她起身後,謝玄拉扯自己前後的事情一番聯絡——

她盯著謝玄質問出聲:“所以你方才拉我,就是因為這條蛇,並不是因為忽然來了人?”

謝玄僵聲:“不錯……”

“好、好、好!”

姜沉璧用力地掙開他,氣到極致,怒而反笑:“你真的很好!”

她以為他是在防著裴渡看到她,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那麼配合他。

誰料是為了身後那條蛇!

是了……裴渡是會武功的。

這些會武功的人,耳力都十分敏銳,可以聽到人的呼吸聲。

這個房間這麼小。

自己方才就算是屏住呼吸,肯定也被裴渡發現了。

他是不怕被裴渡發現的!

原來如此。

自己竟蠢笨、自以為是地做了小丑!

姜沉璧氣的呼吸粗重,胸腔起伏,沉沉看了謝玄一眼,立即錯開他往外頭走去。

“阿嬰!我不是故意耍弄你。”謝玄一把捉住姜沉璧手腕,卻對上姜沉璧冰冷至極的眼神,

竟當場被凍到了似的,僵硬地將她鬆開。

謝玄這一下阻攔,也讓姜沉璧意識到自己還披著他的外袍,當即毫不留戀地脫下來丟在謝玄身上,

快步上前拉門。

卻發現那是道石門,非她力量能拉開。

一時間心中更氣。

“我來。”

謝玄反應極快,兩步上前輕輕一拉,那門便開了。

姜沉璧看也不看謝玄一眼,提著自己的衣裙,幾乎是小跑著到了臺階前,立即拾階而上,半分不停留。

守在臺階邊的戴毅和翟五看她神色,對視一眼,齊齊朝謝玄看去。

謝玄現在可沒空和他們眼神交流。

他從二人面前一掠而過,邁開長腿,一步跨三個臺階,隨在姜沉璧身邊,“我送你出去。”

姜沉璧已經氣瘋了。

怎麼可能理他?

她越走越快,心中恨恨,繃著一股勁想將他甩脫,並且心中後悔到極致。

自己幹嘛跑來尋這種晦氣?

可她到底是個孕婦,跑的再快,哪及得上謝玄那樣人高腿長?更何況走一段就要開鎖過鐵門……

如此,謝玄總是如影隨形,伴在她身邊。

姜沉璧臉色越來越沉,抿緊了唇。

就這樣一路到了那最開始入暗牢的開闊之處,竟正遇到裴渡帶兩個青鸞衛,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犯人進來。

那犯人渾身是血,傷口可見骨,還散發著血腥和腐臭氣息。

她原就腹間翻騰,只是一直壓著。

此時因憤怒,自制力本就差了許多,又嗅覺和視覺猝不及防被這般近距離刺激。

姜沉璧再也忍不住,撲到一邊吐了起來。

謝玄忙上前,一手扶她一手拍她後背,眼底懊悔和心疼交織。

她不來此處不會看到這些慘不忍睹的場面。

或者,他方才看到她,不要帶她到那房間,而是到這暗牢外頭去選個別的地方說話,也不至於讓她這樣。

怪他見了她太過驚喜,竟沒思慮周全。

姜沉璧因念著晚上要見謝玄,晚飯都沒吃幾口,如今吐了兩下便吐不出什麼,只持續乾嘔。

那白著臉,乾嘔的搖搖欲墜,隨時會昏倒的樣子更叫謝玄揪心。

他在一旁幫不上一點忙,揪心累積許許多多後,忽地出手,在姜沉璧頸項間一點。

那還在乾嘔的人兒便低低喟嘆一聲,身子軟倒,被謝玄穩穩接住,橫抱而起,一階階邁步而上。

經過裴渡身邊時,他冷颼颼地盯了裴渡一眼。

這一眼極有力道,簡直無數刀光劍影。

裴渡做作地抖了抖身子,撇嘴:“你這麼瞪我幹什麼?我哪裡知道你這個點帶人出來?”

謝玄不語,邁著穩健步伐繼續往上。

等他出了暗牢的門,不遠處暗巷裡等候良久的宋雨和紅蓮立即衝過來。

“少夫人這是怎麼了?吐了?”

紅蓮滿臉擔憂,捏著帕子為姜沉璧擦拭嘴角汙漬。

宋雨則隱隱握住劍柄,看謝玄的神色十分戒備。

謝玄如若未覺,“馬車呢?”

“在那邊。”

謝玄視線跟著紅蓮一指,看到暗處的馬車輪廓,便抱著姜沉璧前去,小心翼翼將人送上車。

“少夫人她——”紅蓮又問一聲。

“我點昏了她,應該沒事……不過回去還是找大夫看看。”謝玄目光在姜沉璧面上停留許久,看向紅蓮。

“她這身子,大夫到底是怎麼說的?”

紅蓮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嗎?

謝玄這時又說:“她比先前瘦太多了。”

“……”

紅蓮稍稍鬆了口氣,這就是沒發現了。

她小心回話:“少夫人,她的身子一直有些弱,您是知道的,最近這段時間胃口又不是很好,

自然就瘦了些。”

謝玄擰眉。

府上明槍暗箭無數,她為此操勞,又能有什麼胃口。

還是他動作太慢。

短時間內解決不了那許多麻煩,倒叫她這般勞累……

謝玄心中沉沉,慎重交代一句“好好照顧”,喚翟五上前駕車。

他站在夜色裡遙遙相送。

等車馬遠去,影子都看不到,他還立在那兒。

那遠去的馬車上,宋雨忍了再忍,還是忍不住問:“紅蓮姐姐,你方才說那謝都督知曉少夫人身子一直很弱,

他和少夫人認識很久了嗎?”

紅蓮睇她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