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情人還是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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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數日,翟五一日一報。

果然謝玄情況一日一新。

到第五日的時候,他已經去到太皇太后面前。

翟五說:“都督知道您看過他兩次,只是這幾日裴都督日日前去,太皇太后那邊又急招,

都督不便與您相見。”

“我明白。”

姜沉璧擺手,“你告訴他,先忙他自己的事情,等他忙完了,我們見一面,我要事必須和他當面說。”

翟五領命後躬身退走了。

姜沉璧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等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姜沉璧也終於長長吸了口氣,勉強放鬆了一絲。

紅蓮低聲安撫:“無論如何,這算一條好訊息。”

“是啊,”

姜沉璧喃喃。

中了鶴頂紅還撿回一條命,現在更是生龍活虎,過幾日後還能相見,怎麼不算好訊息呢?

未來的未知,且暫時放一放吧。

姜沉璧壓下舌根苦澀,起身,“出去走走,”

這兩日,她安頓那“真二爺”,清算二房下人,把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全都清掃出府。

鳳陽公主那邊,關於陸運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她又傳信霍興父子配合。

好像只是下了些命令,但神思不停,人始終是處於緊繃狀況。

現在稍稍放鬆一些,便想吹吹風,透透氣。

紅蓮從左邊扶上姜沉璧手肘。

陸昭扶右邊。

宋雨跟在身後。

幾人離開素蘭齋,踏上回廊,往姜沉璧最喜歡的湖心亭去。

不料還沒走幾步,卻是迎面碰上了潘氏帶著寧嬤嬤,以及她兩個女兒。

姜沉璧微不可查蹙了蹙眉,少見的一點疏鬆好興致消失了。

潘氏笑著上前來:“我帶她們出來消消食,沉璧也是?不如一起。”

姜沉璧:……

她這幾日食慾很差。

晚飯也只吃了一點點,消什麼食?

現在已與潘氏算是明牌了,她也懶得虛與委蛇。

“我出來吹吹風,這就要回去了,不打擾三嬸的雅興,告辭。”

話落,她也不等潘氏回應什麼,轉身便走。

潘氏卻喚:“且慢,沉璧,我有事與你商議,”看姜沉璧腳下不停,潘氏直言,“二房的事情。”

“……”

姜沉璧停住腳步,緩緩回頭。

她面上沒什麼表情,眉眼幽冷,“二房何事?”

“安安。”

潘氏走上前來,“如今雖京兆尹那邊還不曾傳來話,但人證物證俱全,定案是遲早的事情。

二房既不是親生,自然驅離府中。

可安安是無辜的。”

“所以呢?三嬸打算如何?”

“我想將她記在我的名下,繼續留在侯府養著,再為她尋一門親事,等她明年及笄就成婚。”

姜沉璧心無波瀾,淡然出聲:“三嬸既然說了,那就這麼辦吧。”

她其實自小到大也同情、幫助過不少人。

可如今,不知是否前世死得太慘,見過的醜惡太多,還是眼前的困局和磨難太多。

她對這些,卻是心底淡得毫無波瀾。

衛芷安不會影響什麼。

潘氏怎樣都好。

她轉身要走。

潘氏卻眸子眯了眯,又喚一聲,“聽說謝都督那裡——”

姜沉璧步子一聽,這一次並未轉身,但側臉朝後,語調卻冷了好幾個度:“三嬸是非要與我說點什麼?

不如我們先說說葉家大朗葉柏宇。”

潘氏,以及他身邊的寧嬤嬤同時色變,滿面驚詫。

衛成君和衛楚月則茫然對視,低聲遲疑:“那是誰?阿孃認識嗎?”

姜沉璧再不多言,

這一回離去時,潘氏果然老實了,不敢說半個字來試探拖延。

……

回到素蘭齋,姜沉璧神色懨懨,“煩躁。”

“別生氣。”

紅蓮的手落在姜沉璧兩側太陽穴,“您最近飲食休息一直都是一般,別再為這些閒雜人等氣壞了身子。”

“嗯……”

姜沉璧半闔著眼,輕輕吸氣,長長呼氣,調整自己的心情。

又加紅蓮按摩之效,她很快心情平順下來。

就這般靜了半晌,姜沉璧忽然問:“你覺得,她和葉柏軒、葉柏宇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紅蓮猶豫片刻,“情人?”

除了這個,她實在無法想象,什麼樣的關係,能讓一個男人維護潘氏十多年。

可葉柏軒那種男人,真的會和潘氏做情人?

好像潘氏比葉柏軒要大幾歲吧。

年齡不匹配,身份更不匹配。

如果潘氏是和葉柏宇有厚重的關係,葉柏軒做弟弟的,替兄長回報恩情或是什麼,倒是很能說得過去。

紅蓮這般猜測著,也這樣和姜沉璧唸了念。

姜沉璧單手支在下頜上,隔窗看著外頭樹梢上的月亮,

眸光一片複雜幽深。

關於潘氏和葉家兩兄弟的關係,她和紅蓮的猜測幾乎一致,應該也……大差不差?

……

三日後,京兆尹將換子之事定案。

奴欺主,亂嫡庶,冒宗室——

這三樁惡行,在等級分明的大雍本就是彌天大罪。

衛元泰冒充侯府二爺之後,周家人還欺壓真正的侯府血脈,裡應外合盜取侯府家產,甚至妄圖謀算爵位,

更是罪上加罪。

周氏作為主犯被判絞刑。

她的長子長媳,以及其餘周家人都是從犯,流放邊地,終身做苦役。

衛元泰知情不報,不但驅出侯府,還與其餘從犯一併流放。

案件定下,訊息傳回侯府那一日,府上開了祠堂。

衛朔在幾位年邁族老的見證下,從族譜上將衛元泰除名,又為那新找回來的“二叔”正名。

他自是不能再用衛元泰的名字。

族老為他取了新的名字,衛元重,寫入族譜。

只等選一個黃道吉日焚香祭拜,就正式成了衛家人。

至於還在府上的姚氏,以及衛元泰那些妾室——

“族老們商議,妾室遣散,二夫人他們卻是不放人。”

將衛元重名字寫入族譜後,眾人便各自散去。

姜沉璧也回到了素蘭齋內養心神,紅蓮卻讓人留意各方情況。

這不,剛有了新訊息,她立即遞到姜沉璧耳邊,“二夫人的兄長倒也是有心了,知道二老爺身世有問題,

立即就來交涉,想把二夫人接走。

但族老們不放人他也毫無辦法。”

姜沉璧笑了笑。

姚氏這些年仗著二夫人的身份,在衛家可算是耀武揚威,欺壓族老,以及旁支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她虎落平陽,怎麼會放她去姚家安度最後的日子?

不必姜沉璧親自出手,自然有人替她清算。

姜沉璧問:“衛芷安呢?”

“三夫人出面保下她,雖然有人有異議,但聲音很小,應該是不會有什麼變故了。”

姜沉璧看著面前茶盞中嫩綠的茶葉,倒不意外。

她沉默了會兒,忽然起身:“走,去錦華院看看。”

紅蓮驚詫:“怎麼去那裡?那地方如今糟糕得很,您——”

姜沉璧已邁步出門。

紅蓮忙住了口,帶著宋雨跟上去。

侯府那麼多院落,壽安堂是最中心的位置,其餘依次的明華閣、錦華院、素蘭齋。

照著老夫人的意思,原本錦華院是給姜沉璧這個未來世子夫人的。

但姚氏搶了去,還撒潑耍賴。

老夫人煩躁得很。

姜沉璧不願她為難,主動忍讓。

老夫人又念著姚氏為衛家添丁的份上,容了她。

姚氏這些年挖空了心思想擺侯府夫人排面,什麼珍貴的鮮花綠植,擺件寶物,但凡能搬到錦華院的,

她都搶過去。

是以這些年來,錦華院算得上是精緻奢華,珠光寶氣。

但今日——

榕樹下的紫藤鞦韆,藤蔓乾枯,鞦韆也爛了,歪斜地掛在那兒。

院牆上原先大片的綠秧,一年四季開著淡粉色的小花,如今綠秧枯萎,掛滿碎葉。

初秋的風吹來,碎葉落滿地,發出刷啦啦的聲音。

院子裡像是好久都沒收拾一樣,灰濛濛的一片死氣。

姜沉璧邁進院內,踩住一片碎葉。

發出的聲音引得廊下打瞌睡的下人猛的一個激靈。

抬頭瞧見是她,下人哭著撲上前來,“少夫人、求少夫人救命——”

姜沉璧認得,那是姚氏最信任的婢女芳華。

昌平伯來過侯府後,姜沉璧把和二房有關的下人全部清掃。

姚氏這裡,也只留下芳華一人照看。

以前芳華穿金戴銀,眼高於頂,在府上如同半個主子,見了姜沉璧也多是不太放在眼裡。

如今數月不見,卻是瘦得脫了相,頭髮髒汙乾枯,再不見曾經得意模樣。

她跪在姜沉璧面前不住叩頭,“二夫人和二老爺的事情奴婢全都交代,求少夫人放我出去——”

姜沉璧冷淡地睇了一眼。

紅蓮一腳將芳華踹倒在地:“不識相的東西,敢來擋少夫人的路?來人,把她拖到一邊去,堵上嘴!

免得胡亂叫喊惹少夫人心煩。”

院外守著的下人衝進來,三兩下就把芳華弄去了角落。

姜沉璧踩著滿地碎葉,一步步到廊下。

宋雨上前,把門推開。

一股酸臭之氣撲面而來。

宋雨和紅蓮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甚至下意識身子後仰,想避開什麼。

姜沉璧卻面不改色,紋絲未動。

這氣息,她前世關在冷院日日嗅著,太熟悉了。

她往前走。

紅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少夫人,還是別進去了!”

“不妨事。”

姜沉璧撒開她,“你們在外面等等,我進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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