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衛珩已是百毒不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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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素白衣裳立於夜色之中,半截袍擺捲起別在腰間,手中握刀。

來人髮髻凌亂,渾身髒汙,

看起來十分狼狽。

朝姜沉璧射來的視線卻下意識地凝了無數的安撫和溫柔在其中。

周圍的風都好似不那麼冷了。

“別怕。”

衛珩低低一聲,給姜沉璧一個笑容。

姜沉璧先前雖說“等我夫君尋來”,其實不過是與這些賊人的託詞,誰料想衛珩竟然真的追來!

怔怔片刻,她低喚一聲“珩哥”,

原本還吊著的一顆心忽然就落了地,側臉與那瘦高漢子:“這就是我夫君,青鸞衛左軍都督。”

瘦高漢子冷冷道:“青鸞衛左軍都督不是謝玄麼?你卻叫他珩哥!”

姜沉璧就是一默。

謝玄就是衛珩。

這件事情整個獵場人盡皆知。

而且自己是永寧侯府的少夫人,丈夫當然就是衛珩!

她先前與他們說了半晌。

他們也不曾質疑過。

現在這意思是……他們竟不知道嗎?

訊息如此滯後,還跑來挾持人質找葉柏軒換好處?

一群蠢賊。

不遠處立著的衛珩也眸光動了動。

與姜沉璧視線交匯一瞬,他明白了什麼,語氣轉為和緩,“我確是青鸞衛都督,碧月刀可證。”

話音落,衛珩手腕一動。

長刀挽刀花,刀鞘掉落飛出來,

速度緩卻力道重,生生插入姜沉璧身前地面。

瘦高漢子下巴一努。

手下上前,拔出刀鞘送到他面前。

瘦高漢子垂眸一看,陡然迷了眼。

碧月刀是刀中極品。

他又是出自練刀的門派,

就算不曾見過真品,也對碧月刀的特點耳熟能詳。

眼前這把刀鞘,的確就是碧月刀所有。

上頭還有獨特的鸞鳥輝紋……

先前丘熹曾告訴過他,青鸞衛每個等級都有不一樣的鸞鳥輝紋,並且給他看過那些輝紋圖案。

而這把碧月刀刀鞘上的鸞鳥,口銜鳳玉,腳踏祥雲,振翅而飛。

赫然就是象徵左軍都督身份的輝紋。

他真的是?

瘦高漢子目光凝住在衛珩身上良久,視線又落回姜沉璧側臉:“你和他說。”

“……好。”

姜沉璧應他一聲,與衛珩把方才自己和這些黑衣人說過的話重複一遍,“我已與他們達成協議。”

衛珩心中浮動濃濃欣慰。

虧得阿嬰聰慧,隨機應變拖住這些人,

還與他們講了條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對那瘦高漢子說:“我們夫妻一體,我妻子既然與你們說了,那我自當遵從,放她過來,

我讓人帶你們下山暫作安頓。

等這獵宮的事情了結,我會給你們一條路走。”

瘦高漢子冷嗤:“我們怎麼知道你到時候會說話算數?”

“那你要如何相信?”

“倒也簡單——”

瘦高漢子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瓷瓶,將裡頭的藥丸倒出來,“讓她吃了這個,等你安頓了我們,

我就給她解藥。”

說著,他便將藥丸朝姜沉璧口中塞去。

姜沉璧下意識的身子後仰躲避。

衛珩道:“且慢!”

“怎麼?”

“藥給我,我吃!”

姜沉璧失聲:“珩哥——”

“我來吃。”

衛珩又說一聲,朝姜沉璧遞去安撫的一眼,等視線落到那瘦高漢子臉上時,已是一片冷沉鎮定,

“你要一個保障,我給,還是她給應該沒有區別,你說呢?”

瘦高漢子深深看了衛珩一眼,將藥丸拋過去。

衛珩接下,反手將碧月刀紮在原地。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那些黑衣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位置,將那藥丸喂入口中,嚥了下去。

“可以把人給我了嗎?”

瘦高漢子以及其餘的黑人都被他如此利落的行徑震住。

片刻之後,瘦高漢子收了刀,在姜沉璧後背一推。

衛珩往前垮了兩大步,穩穩把姜沉璧接住,手臂一撈,攬入懷中抱穩。

“受傷了嗎?”

衛珩握住姜沉璧的肩,視線上下巡梭,又落定在姜沉璧面上,眼底憂色濃濃。

“……沒。”

姜沉璧臉色很是蒼白,欲言又止,“你——”

衛珩不露痕跡地與她搖了搖頭,彎身將她抱起,側臉吩咐:“你們先隨我的人到山下村莊暫做安頓,”

落下這句話,衛珩眸色深沉地看了手下一眼,

而後大步離開了。

跟他前來的青鸞衛上前,“要先繞過虎賁軍哨卡……隨我走吧!”

一眾黑衣人便跟上他。

在夜色之中走了好一段,瘦高漢子忽然止住腳步,拔刀出鞘:“你要帶我們去哪?這不是往山下的路!”

帶路的青鸞衛轉過身來:“這當然不是下山的路……”

夜色裡,那人雙眼之中閃爍詭光,陰森發笑:“至於我要帶你們去的,自然是閻羅殿了。”

瘦高漢子面色陡變,“你竟敢出爾反爾,別忘了,你那左軍都督吃了我的獨門毒藥,沒有解藥他死定了!”

青鸞衛輕嗤:“愚蠢!”

話音未落,他長刀出鞘。

瘦高漢子等黑衣人立即擺出架勢,要與他搏命。

可這青鸞身如鬼魅,招式更得快得可怕。

一招便斬殺三人。

第二招再斬三人。

剩餘三人大駭,匆忙奔逃。

此青鸞衛長刀脫手飛出,直接割掉慌忙逃竄的兩人頭顱。

等兵器迴旋,他執刀踏風掠葉而過。

一刀過。

那瘦高漢子被割喉,雙眸瞪大,眼底驚駭和憤怒猶在,已然斷氣,直挺挺地面朝下栽倒,

又順著山坡滾下去。

青鸞衛擦著島上的血跡冷笑道:“鶴頂紅都要不了我家都督的命,你們那毒藥算個什麼東西?

敢傷都督母親,挾持都督妻子,

竟還做夢有活路?

蠢貨,該死。”

……

衛珩抱著姜沉璧一路往獵場走。

姜沉璧滿面憂色:“那藥……你可有什麼不舒服的?”

“不妨事。”

衛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回應姜沉璧的時候,調子總是溫柔耐心,“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

姜沉璧怔了怔,不覺得慶幸和歡喜,心裡竟像是被人掀起了一大塊血肉,疼得渾身都僵冷。

一個正常人,要達到百毒不侵的地步,會受什麼樣的折磨?

他又吃了多少苦?

姜沉璧看著他英毅的側臉,眼中有溼氣滑動,又硬生生忍下所有酸澀。

她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衛珩臉頰上的髒汙和血色,

而後雙臂儘量勾緊衛珩的脖子,讓他抱著自己能省點力。

衛珩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垂眸對她一笑:“別擔心,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這就快到了。”

他語氣輕快,雙臂用力,把姜沉璧抱穩許多。

半刻鐘後,衛珩抱著姜沉璧來到獵宮前。

宋雨等了大半晌,早已是心急如焚,看見他們立即就道:“隨我進來。”

衛珩點頭,帶著姜沉璧跨進獵宮邊門。

獵宮內除去少帝、太皇太后所居,還有好幾處宮殿。

現在鳳陽公主已被護送到芷蘭宮。

宋雨便是帶著衛珩到芷蘭宮內,早先準備好的房間內。

衛珩輕輕把姜沉璧放在床榻上,“你要好好歇著,我還得出去一趟。”

話落他便轉身離開。

“珩哥!”

姜沉璧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衛珩回頭。

“你一定要小心。”

心底縱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此時此刻,也只能匯成這一句。

她緊緊握住衛珩的手:“儘量別受傷,別出事。”

“……好。”

衛珩朝她溫和一笑,“放心,我都明白。”

他不輕不重地回握了姜沉璧的手一下,不捨卻也決絕,迅速離去。

到了外頭,戴毅迎上前來,“都督。”

“你怎麼過來了?”

衛珩有些詫異,“不是說你在朔兒那邊?”

“裴將軍在那邊,我瞧著沒什麼問題,又聽說都督出來了,就趕緊過來了。”

衛珩微頓。

裴禎?

想必是鳳陽公主託她保護文淵郡王,所以在那裡,順勢也護著朔兒,倒是巧了。

他不再多說,大步往外走去。

此時這獵場內的動亂已經被青鸞衛鎮壓了大半,

只是火還沒有滅盡,提水埋土,奔走之人便還有些多。

衛珩這張臉,大部分人都還沒太適應。

瞧見他帶著一隊青鸞衛,好多人竟都有些怔愣地回不過神。

待到了出獵場的路口,一人疾步上前來,“都督!”

衛珩朝那人看去。

夜色裡那人渾身染血,二十歲出頭的模樣,正是先前衛珩派去料理那瘦高漢子一隊黑衣人之人。

“古青?事情辦好了?”

“當然!”

古青哼了一聲,“九個賊沒有一個能打的,三招九條命,全料理了。”

衛珩面無表情:“那就好……走吧。”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既身份敗露,既與太皇太后說明葉柏軒謀害他父親之事,那葉柏軒此人他也務必要在這次一併料理。

……

獵場西南密林中,冷風呼嘯,隱有猛獸嘶嚎。

桑瑤郡主看著腰間流出黑紫色血跡的衛朔慌亂無助,淚流滿面。

“我要怎麼救你?阿朔你說話啊!”

她拉著衛朔的手搖晃著。

可衛朔神智已經昏沉。

桑瑤郡主乘夜前去找他。

誰知就在他與桑瑤郡主說話的時候,獵場起火,禁軍反叛提刀殺人,還有人追殺他而來。

他和桑瑤郡主被迫躲入獵場密林之中。

那些追殺他的人放了冷箭。

他倒是能躲閃。

可桑瑤郡主不會武功,躲避不及。

衛朔為救她擋下一支短箭,又帶她躲在灌木叢中,終於那群人退走了。

可暗箭有毒……

衛朔的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動,更無力回應半個字就昏死過去。

隱約中,他聽見桑瑤郡主惶恐傷心地哭泣,好似還有馬蹄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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