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去天牢接他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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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表情?”

鳳陽大長公主莞爾一笑,還用手指戳了戳姜沉璧的臉頰,“意外?”

便如大人對待小童那般逗耍動作。

“我說過,我喜歡你,你的事情我便都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因為永樂,或者旁的人,旁的事情就擱在一旁。”

“我、我……”

姜沉璧雙眸之中急速凝聚起溼氣,“您對我真的太好。”

“你值得。”

鳳陽大長公主輕輕拍了拍姜沉璧的手背,“說來也是玄妙,我就是打心眼裡喜歡你,見不得你難受,

那時你為了衛珩哭的那樣肝腸寸斷,我心裡也像是被人用刀子劃來劃去,

我知道他對你意味著什麼。”

公主微微扯唇,

那是個極淡的自嘲笑容。

或許因為她太想做個心疼女兒的好母親,

可她的女兒總讓她憤怒憎惡,

那份心疼無處落腳,在心底深處越積越多,

轉而遇到姜沉璧這樣懂事,卻又無父無母,無人憐愛的姑娘,便一發不可收拾了吧。

“莫哭。”

鳳陽大長公主拇指拂去姜沉璧眼尾淚花,“衛珩如今人在天牢,要想接出來,需太皇太后一封懿旨,

太皇太后說了,要你去見她,

這懿旨她願不願意給,還要看你。

這是她的原話,

但本宮看她意思,不會太為難你……她應該很欣賞你。

你去吧。”

姜沉璧重重點頭。

什麼感激,謝謝的話,她都沒再說,

許多時候,語言真的太蒼白。

難以表達心中深沉的感動。

她只深深看了鳳陽大長公主一眼,便起身行禮,告退離去。

鳳陽大長公主目送姜沉璧,久久之後,她喃喃:“這姑娘很好啊,若我的茉兒也是這個樣子……”

常嬤嬤走上前,“公主莫要傷心,郡主會醒來的。”

“是嗎?”

鳳陽公主不知聽清楚沒有。

她視線收回,人也重新靠在軟榻上,望著博古架隔斷上的雕花,雙眼霧氣朦朦:“那時只盼她和樂長大,

與我不親也罷了,

她屢次做別人刀子,來扎我的心,

我也想她是不懂事,

我想那是我先前對文子賢太過縱容,教壞她,

還是我的錯,

我可對她再寬容些……

可寬容著寬容著,母女不是母女,倒成了仇人樣子。”

鳳陽公主轉向常嬤嬤笑的縹緲:“你可知那夜,她陰差陽錯擋在我面前我是什麼感覺麼?

我震驚會發生這樣的事,

心裡卻又隱隱想,是否在她心底還有一點點母女情分,

她怕我受傷,所以那樣阻擋?

你瞧我多可笑,多無聊?”

漸漸有溼氣在鳳陽公主眼底凝聚,她仰頭:“阿嬰很好,我疼她,可我也想要茉兒醒過來,好好的,

我這樣想,老天爺會不會覺得我太貪心?”

……

姜沉璧出來儀閣時,鳳陽大長公主身邊心腹婢女跟上。

“奴婢送郡主入宮。”

姜沉璧點點頭。

之後出府,坐車,到宮門前。

公主的婢女遞了牌子給宮門守衛,

他們有人進去通傳。

過了接近兩刻鐘,有個管事模樣的青衣太監帶兩個小太監到宮門前,引姜沉璧入了宮門。

路上,姜沉璧客氣道:“辛苦公公跑一趟……太皇太后今日可忙?”

那青衣太監毫無反應,像是沒聽到。

姜沉璧暗暗吸口氣。

看來想從這太監口中探一點太皇太后的心情是沒可能了。

她猶豫是否要給些財物,但最終卻是放棄了。

事態不明,貿然賄賂可別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接下去一路,姜沉璧緘默跟隨。

過了一刻多鐘,那太監帶著姜沉璧到了御花園,指著前方,“太皇太后在那裡賞花,你過去吧。”

竟不是去坤儀宮?

姜沉璧略有些意外,面上神色平靜,與那公公道了謝,往前行去。

已是秋末冬初,

這御花園中卻開著各色菊花。

太皇太后一身玄色繡金鳳常服,髮髻也挽的簡便,

正在花叢之中摘取花瓣,

左右跟隨一個嬤嬤一個婢女,

不遠處,裴渡抱劍,帶一隊青鸞衛護衛安全。

姜沉璧行到近前,端正地跪地行禮:“臣婦姜氏沉璧,參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萬福金安。”

“來的挺快,”

太皇太后淡淡一聲。

而後好一陣子,她認真挑揀花瓣,視線沒分給姜沉璧一縷,不曾叫免禮,不曾與姜沉璧說什麼。

御花園宮道用青石板鋪就,冷硬非常。

如姜沉璧的身份,素日裡見人極少如現在這般跪地叩首行禮的,膝蓋自是嬌貴,

跪了片刻,她便有些支撐不住。

但她當然不敢支撐不住。

太皇太后生殺予奪,

一個眼神就能要了她、衛珩以及衛家人所有的命。

由不得她任性分毫。

她便只能勉力支撐著,跪的端端正正,哪怕身子開始顫抖搖擺,她也要勉力保持住身形穩定。

膝蓋又痛又木,

額頭上開始沁出汗珠。

一滴、兩滴、三滴……汗珠逐漸往下滴落。

終於,太皇太后回眸,“倒是個有些韌性的,配得上哀家給你選的封號。”

姜沉璧輕喘一口氣,正要回句“是太皇太后謬讚”,

就聽太皇太后冷聲道:“姜沉璧,你可知罪?”

姜沉璧陡然一驚,“臣婦、臣婦……不知太皇太后所說,何罪?”

太皇太后扶著嬤嬤的手到一旁石凳上坐。

跟隨在她身邊的婢女冷聲道:“太皇太后是問你,在獵宮之中煽動輿論之事,你好大的膽子!

後宅婦人,竟敢插手朝政,

惹出流言紛紛,挑撥陛下和大臣的關係!”

“……”

姜沉璧背脊又是一僵。

來時路上她已經反覆思忖無數。

太皇太后只見過她兩面,算是十分陌生。

就算為衛珩,都不可能專門傳她入宮,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獵宮輿論之事。

如今果然是對上了。

哪怕那些輿論太皇太后得盡利好之處,

可一個手掌乾坤的上位者,不允許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耍把戲也實屬正常。

如今算是秋後算賬。

但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如若當真要清算她,只需一道懿旨就可以要她的命,完全不必叫她入宮。

還有先前,鳳陽公主說,太皇太后欣賞她……

姜沉璧不禁大膽猜測,太皇太后是想嚇唬嚇唬她?

或者懷疑她的計策來自別處,

懷疑她背後有什麼人?

這時,那婢女厲喝一聲:“太皇太后在問你話!”

這聲音實在力道十足。

姜沉璧心都一跳。

然既到此處,也抱著破釜沉舟之心。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冷靜,端正將頭叩在地上,“是臣婦,臣婦為救夫君不得不為,太皇太后若要問罪,

臣婦一力承擔!”

“哦?”太皇太后輕輕挑眉:“你一力承擔?哀家真的問罪你,你承擔得起麼?”

“臣婦既已做了,承擔不起也要承擔……但臣婦以為,此事為朝廷掃除奸佞,臣婦莫說大功,

總有些功勞。

太皇太后素來賞罰分明,定不會問罪功臣。”

“這些話是公主教你的?”

“不是。”

“那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了?好大的膽子!”

太皇太后極輕地笑了一聲,“抬起頭來。”

姜沉璧抬頭,目光低垂。

“抬眼,看著哀家。”

“……”

姜沉璧便抬眸,與太皇太后四目相對。

太皇太后打量著她,

“公主說,煽動輿論的計策是你想出的?你一個深閨女子,怎會知道挑撥分化,利用輿論誘導各方勢力成亂局?

有人教過你?”

“不曾有人專門教我,只是家父一直很崇拜當年的沈惟舟大人,臣婦便時常抄寫沈大人的《衡國書》,

燒給家父。

抄的次數多了,也從中學到一些東西。”

太皇太后眼眸微微一眯,“你父親是姜彥?你還抄《衡國書》?”

“家父正是……《衡國書》臣婦幾乎日日抄寫,如今不說倒背如流,其中內容也十分熟悉。”

太皇太后深深看了姜沉璧片刻,擺手。

婢女上前扶她。

姜沉璧跪的太久,起身時腳下踉蹌,咬牙才勉強站穩:“臣婦多謝太皇太后。”

“別開口臣婦閉口臣婦了,實在不中聽。”

“……是。”

“哀家喜歡聰明,有眼界,有膽色的女子,你麼,先是陸運網路,又是獵場輿論,也有些本事,

你竟還讀《衡國書》,很讓哀家刮目。

現在你懷著身孕……”

太皇太后眸光在姜沉璧腹部落了一眼,淡淡道:“旁的事情哀家便不追究,但陸運之事,你做好了,

若有閃失,哀家不會輕饒。”

姜沉璧忙回:“臣婦——我知道了。”

“去吧。”

太皇太后擺擺手。

姜沉璧欲言又止:“我夫君……”

“倒是心心念念……裴渡,”

太皇太后喚一聲,等裴渡上前,她吩咐:“你帶她去天牢,放衛珩出來吧。”

“太皇太后是免了他的罪責嗎?”

太皇太后漠然看著她:“你覺得他有罪?”

“……”

姜沉璧抿了抿唇,換個問法:“那珩哥可以回家了嗎?”

“回吧。”

“多謝太皇太后!”

姜沉璧滿心歡喜,忍著膝蓋的疼痛再次跪地叩首,“太皇太后英明睿智,是百姓之福,朝廷之福!”

太皇太后瞥她一眼。

等姜沉璧起身退走,她失笑:“沈惟舟的《衡國書》應該沒教過這個吧?

這丫頭,倒比裴禎活絡。”

嬤嬤也笑:“裴將軍心性剛硬,難免少了些柔婉,偶爾還不太會轉彎,

這位姜少夫人卻是外柔內剛,與裴將軍同樣心性堅韌,卻是也比裴將軍活泛,大膽還會變通。

恭喜太皇太后,又發現了能幹的女子。

比裴將軍還要年輕幾歲。”

太皇太后笑容大了幾分。

她是女子,站在權力巔峰,便想發掘、提拔一些能幹的女子。

只可惜這些年下來,能讓她刮目相看的女子總是太少。

除去宮中諸多女官之外,裴禎是一個,姜沉璧是第二個。

雖少,卻也算是精。

太皇太后擺手,“明日傳旨永寧侯府,定下郡主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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