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到我身邊來!(1 / 1)
姜沉璧:“我要能徹底解決我夫君身上毒的解藥。”
“郡主倒是個直爽的人,”
淮安王睇著姜沉璧,慢慢展開一把玉骨折扇輕搖,“郡主可認得唐翎採姑娘?她說郡主柔弱無助,
我瞧著倒不是。
對了,唐姑娘還是你夫君的師妹,兩人很有些交情。”
姜沉璧微笑:“我與唐姑娘也很有些交情的,不知她可否與公子說過?”
淮安王看了她一會兒,忽而轉了話茬,不再說唐翎採,“郡主可知,我家王爺為你夫君,付出了多少?”
“願聞其詳。”
“四年前他剛到麗水山莊時身殘體破,幾乎等同於死人,是我家王爺用了無數的珍奇寶藥,把他的命搶回來。
而他即便是活過來,也是武功盡失。
我家王爺於是又用更多的寶貝,請神醫為他重新接續筋骨,才能讓他成為一個活蹦亂跳的正常人。
他還失憶大半年……
說來好玩,”
淮安王看著姜沉璧,似笑非笑:“他原是為救命,服藥太多損了腦袋,才會忘掉所有,
神醫都說他不可能想起來了。
可他卻在一日夜半忽然喊著‘阿嬰’驚醒,想起了一切。
神醫說,這屬實是奇蹟。”
姜沉璧背脊難以自控地繃緊,彎起的唇角也僵住。
身殘體破,等同死人,
武功盡失,接續筋骨,
失憶半年,又喚著“阿嬰”驚醒,想起一切……
她知道對方說這些是為了讓她心防失守,
以窺探她的心思,
在談判之中佔據上風。
她若聰明,就不該如此情緒外顯。
落入對方圈套。
可她卻無法控制那些,衛珩受苦難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之中,
那每一幕,都像是一把鈍刀,在鋸著她心口的血肉,鮮血淋漓,劇痛持續。
淮安王唇角一勾,笑容更大,一口飲盡杯中茶,含笑看姜沉璧,
“茶很好,郡主不嚐嚐嗎?”
“……”
姜沉璧垂目,心中告誡自己保持冷靜。
腹中孩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艱難,竟輕輕動了動,
肚皮鼓起的位置,正好在姜沉璧手腕貼過去的地方。
姜沉璧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受著孩子有節奏的動彈,安撫,心逐漸寧靜。
再抬眸時,她已恢復原先柔婉客氣模樣,“抱歉,除我夫君以外的男子沏給我的茶,我一概不喝。”
淮安王似有些意外她這麼快就平靜下來,眸子眯了眯,
“那真是鶼鰈情深,羨煞旁人。”
“公子不必與我東拉西扯,你要如何才能給我解藥?”
淮安王一笑,“郡主方才也聽到了,為救你夫君,我們花費許多心思,送他入青鸞衛,一路抬他走到都督——”
“什麼?”姜沉璧毫不留情地打斷:“是你們抬他做到青鸞衛都督?
據我所知,你們在青鸞衛中放了不少人,
為何不把別人抬上去?
青鸞衛大將軍倒是你們抬的,可太皇太后卻不信任他,不是麼?
他能做到都督是他自己有做都督的能力。
而且這數年,他也為你家王爺辦了不少事,你們是互惠互利。
到今日,我們坐在這裡,我是來與你談交易的,不是來聽你說恩情的。”
“郡主既然這樣說,”
淮安王笑意收斂,慢慢合上玉骨折扇,
看似動作漫不經心,實則眉眼間卻溢位銳光,
“那就先讓本公子看看郡主的誠意……你有什麼底牌,與我談交易。”
“我是真正的沈氏遺孤。”
姜沉璧看著對方陡然眯起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一字字緩緩道:“我有沈惟舟貼身信物,
親筆書信為證。
你們不是想要用沈氏遺孤拉攏舊臣,搶奪朝中權力麼?
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假貨,隨時會被拆穿,
一旦天下人知道她是個假貨,
並且她這個假貨是淮安王殿下處心積慮送來、混淆眾人、謀算權力的,
你說群臣和百姓會怎麼想?
淮安王殿下想得到的東西,又還能得到嗎?”
淮安王眉眼微沉,面上笑意這下徹底消失。
深深看了姜沉璧良久,他再一次勾唇,
這次笑容卻沒了戲謔和輕慢,帶著一種沒有溫度的估量和探究。
“所以,你能為我做什麼?”
“你們想要的,我都可以配合,幫助你們完成,只要給我解藥,解了我夫君身上的毒,”
頓一頓,姜沉璧語調微沉,“事後你們得到權力,也要為我父親正名!”
砰!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雅室緊閉的門從外朝內破開。
守在外頭的護衛,連著破碎的門板倒入房中,摔在地上。
姜沉璧下意識回頭,猛地站起身:“珩哥!”
那站在雅室殘破的門外,手中提刀的男人,不是衛珩又是誰?
他靛青錦衣的衣袖已經卷在手肘處,蜜色手臂肌肉鼓起,
半截袍擺撩起塞進腰帶,長腿踩進暗色鷹紋靴中,一步步跨進雅室,
青年嘴唇緊抿,下顎收束,
雙眸落定在淮安王的面上,隱有殺氣溢散,
視線移到姜沉璧,卻又閃爍溫柔。
“阿嬰,到我身邊來。”
姜沉璧下意識地朝他邁了半步,又反應過來談判並未結束,步子一頓。
那先前被衛珩踹進來的幾個護衛,在此時翻身而起,朝著衛珩一擁而上。
衛珩面無表情地揮動長刀。
逼仄的空間裡,長刀施展該當受限,他竟應對多人圍攻也遊刃有餘,
三招半,衛珩以刀背劈暈兩人,又將一人踹出雅室。
手腕翻轉,長刀迴旋,架在最後一人脖子上。
並飛起一腳。
地上掉落的劍“嗖”一聲飛出,
在房中轉了個圈,竟朝著淮安王面上刺去。
原護在淮安王身後的護衛大驚,立即拔劍格擋。
有個朝著姜沉璧走過去,手中握著匕首,準備挾持姜沉璧的中年瘦高男子也面色大變,擲出手中匕首擊向那飛劍。
叮叮數聲。
那飛向淮安王面上的飛劍被擊落,幾名護衛把淮安王死死圍住。
與此同時,衛珩飛掠上前,攬住姜沉璧帶到安全地帶,
一手護她在懷中,一手持刀對峙淮安王等人。
青年眸子凝滿戒備,面色陰寒。
這是姜沉璧不曾見過的冷硬模樣,卻是滿滿的安全,
她輕輕捏住衛珩腰側衣裳輕聲說:“我沒事。”
衛珩落在她身後的大手一按,似在回應她,與對方說的話卻十分冷沉,“殿下與我有恩,
若要見我,我自會前來,
何故哄騙我妻子?
動手實是不得已為之,且讓我送她回去,再來與殿下請罪。”
他雙眸未離開淮安王等人,帶著姜沉璧步步後退。
這是要離開。
姜沉璧想說談判未定,但轉念一想,先前話已經說清楚,而衛珩並不知道她“以身試險”的計策,
如若在此多說……
這淮安王十分敏銳,被看出不對,這條路就再不好走。
姜沉璧最終沒說什麼,只朝淮安王那邊看了一眼。
對方也微眯眸子,在端詳著他們。
……
衛珩帶著姜沉璧徹底離開後,這三樓的雅室靜了一瞬,
瘦高的青年漢子最先反應過來,吩咐人收拾現場,俯身低聲:“屬下等無能,讓殿下受驚了。”
淮安王緩緩展開玉骨扇,“不關你們的事,是這衛珩……確實厲害。”
當初便是看他厲害,身份又巧,值得花心思。
才把他鍛成最有用的一把刀。
衛珩也果然不負所望,這三年來表現極好。
可如今,這把刀不聽話了,想跑,還冒出個真的“沈氏遺孤”想談交易,徹底讓這把刀脫離掌控?
有意思。
淮安王意味深長:“本王手上的刀,要麼斷、要麼棄,一切皆有本王做主,還從沒有能脫離掌控跑了的,”
“殿下的意思是,不理會這個姜沉璧?可她若真是沈氏遺孤,她還有鳳陽公主疼愛,事情可能不太妙。”
“是有點麻煩,”
淮安王眉心微蹙,扇子搖兩下,停兩下,終究合起,拍在掌心:“那就再看看吧。”
如果這個姜沉璧真的有用,合作一二,也不是不行。
至於刀跑不跑,解藥如何給,是真是假,還不是他掌握主動權?
……
衛珩帶著姜沉璧從三樓下來。
距離先前和裴家姐弟分開,還不到一個時辰。
對方不曾派人回來。
衛珩剛召喚古青,又僵硬地看向陸昭,“陸姑娘在這裡等一陣子,裴家的人來了請告知阿嬰已經找到。”
他若再毒發,沒有古青定要出問題。
他攬著姜沉璧下樓。
樓梯上人多,他按在姜沉璧肩背上的手便收緊,幾乎是將她半抱在懷中。
等到了一樓大堂內,來回賓客越多,但到底是比樓梯上寬敞許多。
衛珩把刀丟給古青,直接把姜沉璧橫抱起,大步出了七喜樓,繞到後頭人少的窄巷,
足尖輕點巷子牆壁青磚,凌空而起。
姜沉璧連忙抱緊衛珩脖頸,“珩哥!我們做什麼去?”
衛珩不語,飛簷走壁躲開前頭人潮,落到了衛府馬車前,古青隨後也跟來。
衛珩抱著姜沉璧踏上馬車,
只覺車轅輕輕一晃,是古青坐了上來,“世子,咱們回覆嗎?”
“嗯,”
衛珩低應一聲。
馬車起行。
衛珩將車窗推開一點縫隙,看著人潮漸遠,走上回衛府的路,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
姜沉璧輕咬下唇,遲疑道:“你在發抖嗎?”
衛珩眸光沉沉地看著她,
馬車內黑漆漆,不太能看清他面上表情,但那雙眸子灼燙的可怕。
他身子隱隱緊繃,像是張開的弓。
喉嚨也連續滾動了許多次。
攬在她身後的手,也持續用力,將自己往他身前按。
姜沉璧的心尖猛跳,明白他真的受驚了,一時倒愣住了,“我……我不是故意要亂跑,”
這話下意識出了口,她又猛地反應過來,他也沒回來啊,
而且她去見那人,還是有原因的,
幹嘛要小心翼翼說那個。
她抿唇低頭,正要小聲念幾句,
衛珩忽然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中,似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那般大力,
如此擁抱,他身子的緊繃和顫抖更加明晰。
姜沉璧聽見他聲音發顫:“我以為,我把你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