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被什麼東西填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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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幾人,頓了頓繼續道:“那我心裡,肯定也不痛快,這些沒影子的話我不想再聽見。”

雖然他不在乎流言蜚語,卻也不想讓這些謠傳傷了她。

他媳婦兒很好。

周文森小時候並不是現在這樣沉默,他崇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少年自帶著天然的傲氣,富有生機。

那時候的他又能打,學習還好,處的兄弟也多,這群人裡就不乏有兩三個混子經常被周文森帶人揍過。

直到周文森初中畢業進了部隊,一身少年氣才沉澱下來。

經歷過嚴酷訓練,上戰場殺過敵人,見過血的,那一身的氣場也就更強了。

可不是幾人能承受的,特別是這些婦女,早就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幾人縮在榕樹下跟鵪鶉似的,平常就屬她們話最密,此刻都噤了聲。

直到周文森和周父的身影走遠,幾人才一口接著一口大喘氣,但也沒人開口,每個人都很忙的樣子,看看天,看看雲,等那父子倆徹底變成兩個小黑點,這才有人開口,但也沒人再提起周家的事。

……

約莫一個時辰,周父和周文森就拉著一車瓦片回來了,車上還有一袋子水泥和沙子。

“弟妹回去了?文海,過來搭把手,把瓦片卸下來。”周父解開車上綁的繩子,邊招呼,邊看向老伴兒。

周母擦了一把手上的水,走過去一起幫著卸瓦片。

“回了,都說好了,等你兄弟福生回來,一起到咱家吃晚飯。”

周父點點頭,臉上也有了些笑容,住回來也是好事,跟這些親戚又聯絡上了。

周母說著又笑道:“今晚咱做頓豐盛的,小俞今天也辛苦了,這灶屋被她收拾得利利索索,院裡這些雜草也有她的功勞。”

要說對俞詠秋的看法,她原本想著人家不做,不鬧就行,沒成想今天這一遭下來卻發現這兒媳婦不僅有文化,思想好,動手能力也快,她不過教了一遍怎麼鋤草,就上手了。

周母甚至心裡開始懷疑,是不是之前聽多了村裡的謠傳,所以連帶著對俞詠秋的意見就越發大。

或許是這樣的!

俞詠秋笑笑,將最後一把草扔到羊羔面前,洗洗手,也準備去幫忙搬瓦,洗手時才發現手指根處多了幾個紅色的水泡,有兩個還磨破了,一沾到水才感覺到疼。

她不經意地皺了皺眉,也沒在意。

畢竟長這麼大沒怎麼接觸過鋤頭也正常,過兩天傷口好了長出薄繭就沒事了。

周文森看了一圈乾淨的院子,也是意外她能學得這麼快,落到俞詠秋身上的視線不覺又柔和了些,只是恰好看到她蹙起的眉頭心裡又一緊。

他放下肩上的黃沙袋子,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

俞詠秋甩甩手回道:“沒事,長了幾個水泡,不礙事的。”

見她說得隨意,周文森卻是一把將她的手撈過來捧在手上,只見白嫩的掌心磨紅了一片,兩雙手都磨出不同大小的水泡,還有兩個水泡破了,露出裡面的嫩肉。

“站著別動。”

周文森的聲音有點冷硬。

他長腿邁開,只幾步就進到屋裡,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棕色的瓶子。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他的聲音依舊冷硬,卻比剛才那聲“站著別動”軟和了許多。

俞詠秋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男人握住手腕,他的手掌粗糙卻很暖,穩穩地託著她的手,她的心也跟著軟下來。

蓋子開啟,一股淡淡的草藥香瀰漫,男人弓著背,垂頭小心翼翼地將深褐色的藥汁塗抹在傷處,涼絲絲的藥液接觸到傷口,俞詠秋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

周文森心裡發緊,連忙湊近點吹了吹:“這樣好點嗎?”

“嗯,好點。”

男人深邃的眼眸裡是笨拙的擔心,俞詠秋避開他的視線,臉上有些發燙,兩人靠得這麼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氣息,挺直的鼻樑,以及鬢角薄薄一層汗珠。

“接下來沒多少要收拾的,你這手暫時也別沾水了。”周文森收起藥瓶,聲音平穩卻句句都是關心。

“不行,房間還……”俞詠秋下意識就要反駁。

其實這點傷沒什麼的,不影響她做事,頂多破皮的地方多注意下。

周文森難得打斷她的話,說道:“房間都收拾乾淨了,剩下的活兒有我!”

話裡是不容拒絕的堅定,“有我!”兩個字砸進俞詠秋心底,她看著已經被吸收掉的藥汁,那點疼痛也隨之消失,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給填滿。

上輩子,她習慣了一個人。

雖然那時候她依賴信任李志軍,但是卻在一次次被敷衍打發後學會了獨立,她甚至一度覺得是自己太矯情,讓他對自己不耐煩。

用後世的熱梗形容,她這是被PUA太久了。

現在她才看明白真正的關心是什麼樣的,雖然父母對自己很寵愛,但那時候父親經常出差不在家,母親在家也是關在房間裡熬教案,這艱苦的環境,似乎因為這點不經意的幾次關心,呵護而變得有期待,心裡浸出絲絲甜意。

幹活的三人無形中被塞了一嘴狗糧。

周父:小兒子像他,知道心疼媳婦兒好啊!

周母:我手也疼,這臭小子,有了媳婦忘了娘!

周文海:你竟然是這樣的三弟!

接下來,俞詠秋果然乖乖坐在灶房門口,吃著手裡男人拿過來的米糕,這都半下午了,中午幾人就著水吃了幾口餅子,肚子也確實有點餓了。

周母去菜地裡摘點晚上要吃的菜,順便去村裡買點海鮮,請人吃飯也得拿出點誠意來,何況人家今天可是幫著幹了不少的活兒。

她靜靜看著周家幾個男人,周父在下面攪拌水泥黃沙,周文海在屋裡補角角落落的牆皮,周文森在屋頂補瓦片。

男人半蹲在屋頂上,他左手扶著瓦楞,右手的瓦刀熟練地刮掉舊泥,午後的陽光打在他挺闊的後背上,貼身的衣服將後背紮實的肌肉線條勾勒得近乎完美。

似乎是感受到下面有道目光盯著自己,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從高處的屋頂落下來看了小媳婦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便又收回視線抓緊幹手上的活兒。

他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住在這裡,得修繕仔細點。

俞詠秋深呼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麼,不就多看兩眼被發現了嗎?

那是他男人,看自己男人緊張什麼?

沒出息!

她起身走進灶房,分家還分到了兩個竹殼熱水壺,拿過來時,周母怕老宅暫時沒柴火燒不了水,就裝滿熱水帶過來了,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想來幾人幹活也渴了,她拿出三個乾淨的碗倒上熱水涼著,又想起今天收拾包裹時還看到了一包橘子粉,俞詠秋又轉身出後面堂屋翻出來。

橙黃色顆粒倒進水裡,一股香甜的橘子味飄在空中,這甜滋滋的不僅解渴還好喝,雖然不比後世各種品牌飲料,但這也成了一代代人的回憶。

等水涼了一點,俞詠秋就站在門口招呼幾人過來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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