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潑的就是你(1 / 1)
俞詠秋眼中的狠絕和認真,蔡芬看得清清楚楚,絲毫不懷疑她真能做到。
但她就是不甘,腳也像生了根一樣立在原地。
可偏偏她在外面這麼久,都不見周文森露面。
如果他看到俞詠秋這幅面孔,肯定會厭惡。
俞詠秋見她還不走,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轉身,從門後面拎起用來接雨的水桶,“嘩啦”一下盡數潑在蔡芬身上。
帶著泥沙的雨水毫無預兆的將蔡芬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她猝不及防,被潑得驚叫一聲,猛地向後踉蹌兩步。
臉上被衝出一塊塊白色的斑點,那件特意換上的半新碎花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不堪的輪廓。
“你……你潑我?”
蔡芬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這麼野蠻粗鄙,周文森他喜歡你什麼!”
“關你屁事!老孃潑的就是你!”
俞詠秋將空了的水桶往門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雙手叉腰,站在門檻內,像一尊煞神,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你……你!”蔡芬顫抖道。
“你什麼你!給臉不要臉!不肯走,非要我動手攆是吧?滾!立刻!馬上!再讓我看見你,下次潑的就不是雨水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飄散開,附近幾戶人家似乎被驚動了,隱約傳來腳步聲和開門聲。
蔡芬渾身溼透,最後那點不甘和強撐在這桶冷水和遠處的動靜下徹底崩潰。
“俞詠秋!你……你等著!”
她撂下一句毫無力度的狠話,再也顧不上任何形象,猛地轉身,捂著臉,幾乎是落荒而逃。
俞詠秋站在門口,胸口微微起伏,她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轉身關門,落閂,動作乾脆利落。
回到灶房,周文森已經站了起來,周父周母也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看到俞詠秋雖然氣息未平但神色沒有什麼異樣,三人都鬆了口氣。
“動手了?”周文森問,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嗯。”
俞詠秋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這樣,她不知道怕。”
周母嘆了口氣,搖搖頭:“這蔡芬,真是……唉。”
“潑得好,這種人,就不能給她留臉。”周父沉聲道。
對於兒子莫名沾上的這朵“爛桃花”,老兩口心裡只有噁心。
兩人心照不宣地瞪了周文森一眼。
雖然知道這事主要怨不得兒子——自家兒子什麼性子他們清楚,向來是能避則避。
但被這麼個不知輕重、沒臉沒皮的女人纏上,還鬧到自家門口,潑了一地髒水似的,老兩口心裡就像吞了只蒼蠅,膈應得不行。
周文森自然接收到父母‘關愛’的眼神,他現在一顆心只在俞詠秋身上,只要小媳婦兒解氣,就算是潑大糞他也幫忙挑好。
說他媳婦兒粗鄙!
周文森在心裡嗤了一聲。
他媳婦兒什麼樣他都喜歡,關她屁事!
不過,剛剛小媳婦兒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還真是讓他眼前一亮。
他以前總覺得她瘦,肩膀單薄,需要他護著。
可今晚,他忽然發現,他的小媳婦兒,還藏著這樣一副面孔,像只被惹急了、會亮出爪子捍衛領地的小豹子,不僅不讓他覺得陌生或粗魯,反而……更迷人。
老宅這裡……確實不適合長久待下去了。
雖然小媳婦兒能解決,但他卻不想因為這種事,擾了清淨。
他默默環視了一下這間略顯逼仄的灶房。
父母年事已高,需要清靜。
這次颱風,老宅受損不重已是萬幸,但畢竟房舍老舊,居住不便。
而且,他不想讓俞詠秋總是處在需要“亮爪子”去應付這些腌臢事的狀態裡。
他的媳婦兒,該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更值得的地方,用在經營他們自己的小日子上,而不是耗費在鄰里口舌和防不勝防的騷擾上。
只是他的好好計劃。
是搬出去,起新房,還是先尋個更清靜、更獨立的住處。
俞詠秋感受到男人灼熱的視線,抬眼看他:“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
周文森搖頭,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就是覺得……我媳婦兒,真厲害。”
這話他說得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絲驕傲。
俞詠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赧然。
她垂下眼睛,語氣也軟和了些:“厲害什麼呀,被人堵著門罵,傳出去也不好聽。”
“誰敢亂傳?”
周父咳了一嗓子繼續道:“咱家佔著理,她一個沒出門子的姑娘家大晚上跑到別人家喊別的男人,也是她沒臉。”
周母也連忙點頭:“對對,小俞,你別往心裡去,你做得對,對付這種不講理的人,就得用不講理的法子,咱們家清清白白,不怕人說。”
說著,她又拉住俞詠秋的手,發現她的手有些涼,便用力握了握,“手這麼涼,剛才是不是嚇著了?還是氣的?快坐下歇歇。”
感受到婆婆手心的溫暖和話語裡的維護,俞詠秋心裡也放鬆了下來,她是想到自己剛剛在外面那架勢,怕嚇到屋裡的人。
她搖搖頭:“媽,我沒嚇著,就是……有點生氣,現在好了。”
周文森把凳子朝著俞詠秋拉近了些,膝蓋碰著膝蓋,“真沒事?”
“真沒事。”俞詠秋抬頭看看他,“就是潑水的時候用了大力氣,胳膊有點酸。”
周文森忍不住笑了,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上臂:“這兒?還是這兒?”
他的手指帶著薄繭,力度適中,捏在微微酸脹的肌肉上,有些粗糙。
俞詠秋沒躲,任由他捏著,嘴裡還指揮著:“往下一點……對,就那兒。”
周母抬眼瞅了小兩口一下,嘴角也彎了起來,周父則是假裝沒看到,一直盯著地上的珍珠貝。
察覺到老兩口的小動作,俞詠秋她不自然地輕了輕嗓子,眼神剮了一下週文森,“我們……繼續開貝殼吧。”
說著,她伸出手,想去拿周文森面前那個已經清理了一半的貝殼。
周文森看出她的赧然,嘴角勾勾,“上面太鋒利了,我來,你看著就行。”
“對對對,讓這小子來,他皮糙肉厚,不怕割。”周母適時道。
周父點點頭,連忙接上週母的話,“對,小俞啊,你摸摸工具漲漲運氣就行,粗活兒交給這小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