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差的是這一塊錢?(1 / 1)
“新房子裡,得有個像樣的廁所和洗澡間,再不用大冬天哆哆嗦嗦跑去院角的茅房,也不用燒了水在屋裡將就著沖洗。”她的聲音帶著期盼。
周文森低低地笑了,胸膛震動,摟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
“好,都依你,給你弄個亮堂的洗澡間,砌個白瓷的蹲坑,裡面放個蓄水桶,用水也方便。”
俞詠秋又想到今晚的收穫,低低道:“就是不知道這些珠子,能換來多少磚瓦錢。”
“別想太多。”
周文森撫了撫她的背,“明天先去問問,就算不夠,大船也快回了,今年汛期長,魚情聽說不錯,慢慢來,有的是時間。”
他的話像定心丸,俞詠秋也覺得只要接下來能穩定,賺錢對她而言就不是難事。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俞詠秋就醒了,她心裡惦記著事兒,賴不了一點兒床。
飯後,俞詠秋仔細地數出二十顆珍珠,用一塊乾淨柔軟的舊手帕包好,放進隨身挎著的布包裡,剩下的,依舊仔細收好。
兩人跟父母道了別,一前一後出了門。
今天去市裡,兩人照樣是騎腳踏車,存放到鎮上再坐班車。
進了市區,喧囂的人聲車聲撲面而來。
百貨商店是市裡最大、最氣派的四層樓建築,玻璃櫥窗擦得鋥亮,裡面陳列著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對鄉下人來說,都是稀罕物。
不過對俞詠秋來說並不稀奇,她簡單地整理了下衣領,兩人直接上了賣珠寶首飾和工藝品的二樓。
櫃檯裡,金飾銀飾不多,更多的是各種景泰藍、陶瓷擺件、刺繡手帕,也有一個絲絨托盤裡,散放著一些珍珠首飾,但看上去色澤和形狀都普通,標著價格。
一位中年女售貨員打量了他們一眼,語氣還算平和:“同志,看點什麼?”
“我們想來問問珍珠的價格。”
俞詠秋說著,從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手帕包,從裡面拿出一顆瑩白的珍珠放在手心。
女售貨員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她湊近些,細看,又拿起珍珠對著光仔細瞧了瞧。
這顆珍珠圓潤飽滿,光澤溫潤、皮光滑膩,較為難得的是上面一點瑕疵都沒有,可以說是極少見了。
“這是……你們自己撈的?”
俞詠秋點點頭,“我們是漁民,這是在海里撈的。”
女售貨員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兩人,兩人的氣質看著根本不像漁民,特別是這個女同志,皮膚白得能發光,無論是身段,還是穿著,都和她見過的漁民不一樣。
雖然對兩人身份有所懷疑,但她可以確信這顆珍珠是純野生的。
畢竟養殖珍珠和野生珍珠的光澤和紋理還是很好辨認的。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珠子,恢復了些公事公辦的神色。
“成色……確實不錯,挺勻淨。”
她頓了頓又道:“我們這裡是收珍珠,不過有標準,要看大小、圓度、光澤、瑕疵,你們這個……”
她拿起櫃檯下的一個木質卡尺和放大鏡,仔細測量、觀察起來,邊看邊在一個本子上記著什麼。
“這顆珠子還不錯,沒什麼瑕疵,我給你十塊錢。”
“十塊?”俞詠秋心裡咯噔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售貨員睥了她一眼,語氣有點傲,“對,這個價格很高了,怎麼樣?”
她猜兩人家裡之前肯定不差錢,估計是遇上什麼急事了,需要著急出手,這種事,她也見怪不怪了,一般都能成。
俞詠秋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小心地將珍珠拿回來,重新包好,“同志,這個價格,我們賣不了。”
周文森也皺了眉,沉聲道:“這珠子我們自家清楚,不是河裡普通的蚌珠,這個價,確實不合適。”
售貨員見他們不似一般鄉下人那麼好糊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換上那副常見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口吻。
“嫌低?你們去別處問問,都這個行情,這種散珠收來的,我們還得承擔風險,萬一有問題呢?這個價已經不低了。”
說著她為了證明自己給的價格不錯,還指了指櫃檯裡放的幾條珍珠首飾。
“你們看看,我這裡的珍珠項鍊平均也都是幾十元一條,最貴的那條一百多,這個價格我給得很公道了。”
俞詠秋心裡好笑,櫃檯裡的都是養殖珍珠,能和她手裡天然的海水珍珠相比嗎?
她知道每一顆頂級野生珍珠都是大自然的偶然造物,不存在“第二顆一模一樣的”。
它的價格沒有可比引數,完全由買賣雙方基於其稀缺性和渴望程度決定。
正所謂“一分圓,一分錢,一分亮,三分價”她拿出來的這顆形狀圓潤,色澤好,還沒有瑕疵的,除了不算特別大,幾乎已經接近完美。
才十塊錢?
還真當她沒見過世面!
她也是從這個時代活過一遭的人,就算現在的物價低,這也絕對不止這個價格。
“不賣了,回家串起來自己帶著。”她說著就拉著周文森往外走。
周文森冷冷瞥了那售貨員一眼,緊隨在俞詠秋身後,他原本是打算聯絡熟人,但是受颱風影響,通線還在搶修,一時半兒會兒也只能先出來探探底。
他也沒想到價格會壓得這麼離譜。
“哎,等等!”
售貨員沒想到他們走得這麼幹脆,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價錢好商量嘛!最多……最多再加一塊錢!”
俞詠秋腳步不停,心裡那股倔勁兒上來了。
加一塊?
她差的是這一塊錢?
真欺負她不懂行?
與其這樣賤賣,不如留著,等以後日子好了,大家手裡錢多了,識貨的人自然也多。
這珠子,她又不等著這幾塊錢救命。
見他們頭也不回,徑直下了樓,售貨員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她倒不是真覺得這珠子只值這點,只是習慣壓價罷了,畢竟多壓一點,她拿的獎金也多些。
眼看那顆珍珠成色實在難得,要是放走了,被主任知道說不定得說她,她一跺腳,竟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追了出去。
“喂!那兩位同志!別急著走啊!再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