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 獨一無二的人(1 / 1)
陳文博聽懂了周文森的言外之意。
他坑誰也不會坑眼前的夫妻,不然他那鐵哥們知道了肯定鐵拳招呼他。
定了定神,他先看向那些普通珍珠:“這些近圓珠,大小均勻,光澤度好,無瑕疵或極少瑕疵,按我們商店目前的收購標準,單顆在十八到二十二元之間,這一堆,我給你三百四。”
這個報價比之前那個姓趙的營業員給的“十一元”不知高出多少,算是比較公道的市場收購價。
俞詠秋點點頭,指著那對淡金色的珠子道:“這對是一個貝殼裡出來的,不知道您給估價多少?”
陳文博頓了頓,又看了俞詠秋一眼。
這位,他是認識的,兩人的情況他也曾聽軍營裡那個鐵哥們說過,不過,這傳聞也不準啊,就他現在看,這夫妻倆的感情還是不錯的。
他正正神色,開口道:“這一對顏色貴氣,形狀好,做成首飾絕對不愁銷路,我給你算兩百一顆,還有這顆淚滴型的,三顆一起五百,你們看看如何?”
俞詠秋有些驚訝,這個價格相當可觀了。
她看向周文森,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開口。
周文森微微皺眉,“陳哥,你按商場的規矩來就行,也不能讓你吃虧了。”
陳文博一怔,擺擺手,笑道:“虧不了,咱們也算是兄弟,我總不能昧著良心多賺你的錢,這些珍珠品質都不錯,做成首飾不少賺,放心吧。”
他確實是給的最高的價格了,幾乎沒賺錢。
不過,他拿這些珍珠搭配其他的金銀,玉石做成首飾,那也能從裡面賺到,說起來也不虧。
周文森這才點頭,這部分珍珠算是成功交易了。
陳文博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又看向那顆巴洛克珍珠,神色鄭重了許多。
“至於這一顆……比較特殊,市面上沒有固定引數比價,但它的美是毋庸置疑的,稀有性也高,如果放在我們櫃檯作為特色單品,或者提供給有特殊需求的客戶……”
他沉吟著,最後看向許安,“許先生,您見多識廣,您看這顆巴洛克珠,價值幾何?”
陳文博很聰明,他知道許安明顯對這顆珠子感興趣,直接把問題拋過去,既能參考行家的意見,也能順勢觀察許安的出價意願。
珠子雖好,但是放在他這裡,沒辦法實現最大的價值。
幫忙幫到底。
說來也是他們夫妻二人來得巧。
許安微微一笑,知道陳文博的用意。
他這才稍稍靠近一些,更仔細地觀察那顆巴洛克珍珠。
“巴洛克珍珠的價值,在於其獨一無二的形態、光澤和藝術感,這一顆,虹彩過渡自然,尤其在側光下,有淡淡的粉橙暈彩,非常迷人。”他語氣溫和道。
雖然這算不上是最昂貴的珍珠品類,但卻是最能體現佩戴者個性與品味的。
想到家裡那個為了他放棄一切,孤身跑到港城的女子。
許安神色柔和了些。
他頓了頓,看向俞詠秋和周文森,“內子她不喜雷同,偏愛有故事、有特色的物件,這顆巴洛克珍珠,正合我意,如果二位願意割愛,我願意出價……一千五百元,單獨購買這一顆。”
一千五!
僅僅一顆珠子,在八十年代初,這幾乎是一個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資總和!
陳文博心中暗歎許安的財力和對這顆珠子的志在必得,俞詠秋和周文森也是心中一震。
他們知道這顆珠子好,但沒想到在真正識貨又肯出價的人眼裡,價值如此之高。
周文森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緊,隨即又鬆開。
他看向許安,語氣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許先生,這個價格……遠超我們預期,您確定?”
許安神色鄭重地點頭,目光誠懇地回視周文森,又轉向俞詠秋:“周同志,俞同志,我非常確定。”
“珠寶的價值,一半在材質,一半在緣分與心意,這顆巴洛克珍珠的獨一無二,正合我所需,這個價格,是我基於它的稀有性、藝術性以及我對它作為禮物的期待,給出的誠意價格,我相信,在合適的佩戴者身上,它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他話語中再次強調了這份“禮物”的重要性,那份珍重之情溢於言表。
也可見他與妻子之間的感情十分深厚。
陳文博此時也回過神來,連忙道:“文森,許先生是真心喜歡,也是行家,這個價格……說實在的,在我這兒,是絕對給不出的,許先生誠意十足啊!”
俞詠秋深吸一口氣,心裡有些動容。
獨一無二的何止是珍珠。
更是許安放在心裡的那個人。
她知道這顆珠子在將來,價值可能會更大,達到收藏級別都有可能,但是放眼現在,這個價格她已經很滿意了。
這個年代的一百塊錢可比後世值錢多了。
更別提有人能一次性出價上千。
她再次與周文森眼神交匯,周文森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許先生厚愛,我們卻之不恭。”
俞詠秋聲音平穩,“這顆珠子能得您賞識,作為送給尊夫人的禮物,是它的造化,這個價格我們沒有意見。”
“太好了!”
許安沒有一絲猶豫,開啟隨身的皮質手拎包,取出兩疊用銀行封條紮好的、嶄新的大團結。
他將錢放在桌上,推向俞詠秋:“這裡是一千五百元,請點收。”
這是他剛從銀行換的,厚厚一沓。
俞詠秋仔細清點,確認無誤後,才用那塊軟布將巴洛克珍珠仔細包好,雙手遞給許安。
“您收好。”
許安小心接過,那份珍而重之的態度,讓俞詠秋覺得,這珠子確實是找到了好歸宿。
至此,巴洛克珍珠以一千五百元高價成交。
加上之前那批珍珠賣得的五百元,俞詠秋和周文森這一趟已經有了兩千三百四十元現金。
這是他們來市裡之前,根本不敢想象的數字。
陳文博看著交易完成,心中感慨,也為周文森高興。
趕海這麼賺錢的嗎?
搞得他都有點心動了。
就在這時,俞詠秋看似不經意地從隨身的另一個內袋裡,取出一個更小、包裹得更仔細的布包,放在桌上,但並沒有立刻開啟。
她迎著陳文博和許安好奇的目光,緩聲道:“其實……還有一顆珠子,比剛才那顆巴洛克珍珠更為少見,今天遇到陳經理和許先生兩位行家,也想請二位給掌掌眼。”
陳文博和許安的好奇心頓時被提到了頂點。
比那顆上千元的巴洛克珠還少見?
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