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狗咬狗(1 / 1)
“她不是我妹妹……不對,她那會兒不是才十歲?”秋子辰先是眉頭一皺,隨即便是悚然一驚。
哪怕他已經知道鄭子妍骨子裡便和她那對父母一樣自私惡毒,卻從未想過,她在年僅十歲時,便有了這樣毒辣的心機。
秋家其餘人也有些驚愕。
秋承匯冷笑兩聲:“我生的那廢物女兒都有個忠心的丫頭,你們給鄭子妍找的貼身婢女,難不成就沒有嗎?”
趙玉真回憶道:“她身邊自小跟著的兩個丫頭,有一個前兩年生病沒了,另一個在五年前被她趕走了,說是手腳不乾淨。”
“生病死了的我不清楚, 但五年前被趕走那個,肯定是被她殺的。”
秋承匯嘲笑:“要麼說你們蠢!對身邊的人從來沒有過懷疑,居然讓她一個丫頭片子矇混過去了。”
他在侯府安插了人手,意外得知此事,雖不知緣由,但他巴不得秋承濟的親女兒鬧大一些,等著看這個小小年紀便心狠手辣的侄女會給侯府帶來多大的“驚喜”。
可惜叫人盯了許久,也沒見有什麼成果,反倒是那個被吩咐動手的婢女沒了蹤跡,不用想便是被滅口了。
沒了證人,鄭子妍又安分了許久,他覺得無趣,便沒再關注,整日花天酒地,沒多久就拋到了腦後。
直到前些日子聽見別人憐憫鄭子妍攤上了這樣的父母,看著那張可憐巴巴的臉,猛然從記憶中翻了出來。
他一直沒說,便是想看看鄭子妍還能不能再捅秋家人一刀。
她也果然沒讓他失望,只可惜使得手段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煽動個難民,居然一個照面就讓人撂倒了,真是廢物。
既然等不到,不如拿這事兒換點好處,他天天跟著秋家人,眼睜睜看在他們吃香喝辣,自己卻只能喝稀粥,嘴裡都淡出鳥來了,現在就想吃肉!
他說的言之鑿鑿,還供出了安插的小廝,邏輯和時間線都對得上,不像在說謊。
等到中午做飯,秋叔如約將一碗肉放在秋承匯身前。
秋承濟面色淡淡:“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鄭子妍天生壞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對她們,尤其是秋無虞下手,就比如這次的引導難民。
與其被動等她出招,不如斬草除根。
趙玉真冷聲道:“他們一家,除了無虞說的那位姑娘,其餘一個都別想活。”
只不過,流犯在路上死了殘了,押解官需要為之負責,沿途衙門更要負責勘驗,查探流犯究竟因何而死。
眼下馬上要到縣城,若縣令是個較真的,少不得要為難。
這一路,銀錢開路加上同甘共苦,押解官待她們還算不錯,往後還有用得上的地方,不好連累對方。
“出了縣城一百里,就到流放之地了。”
屆時再動手不遲。
裴錚點頭:“這段時間我會仔細盯著。”
秋無虞看了秋子辰一眼,他神色冷靜,未見有什麼不滿。
實際也的確如此。
秋子辰很清醒,鄭子妍最主要的目標必定是秋無虞。
她要殺他的家人,是仇人。
他沒有異動,秋無虞還算滿意,託著腮道:“現在不方便動手,但不代表不能給她找麻煩。”
秋承匯剛吃完肉,便被送到了鄭家人跟前。
他一聽秋家的主意,頓時樂了。
他不想秋家好過沒錯,但被鄭大壯又是勒索又是洩密,他對鄭家人也是隻有仇怨,當即便把自己知道的事嚷嚷出來。
鄭大壯和陳雲一聽,毫不懷疑鄭子妍能幹得出來,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你這白眼狼,幸虧老子藏了一手沒讓你知道!”
他們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雖然腿腳不方便,但這會兒鄭子妍就在旁邊,跑都來不及跑,直接被打倒在地。
常年在鄉下生活,哪怕不常幹農活,也比鄭子妍這個嬌小姐身強體壯。
還有個學習能力很強的鄭寶成,三人齊上陣,鄭子妍被打的不住哀嚎求饒。
旁邊與她熟悉些的流犯還想勸阻,被看熱鬧的秋承匯好好宣揚了一番。
眾人看著鄭家人的眼神驚疑不定,再也沒人靠近這一家子。
鄭春娘習以為常,木愣愣看著他們打成一團,不知道在想什麼。
雖然打了沒多久,便有差役將人拉開了,但鄭子妍以及鄭家其他人的所作所為都在流犯中傳了個遍,連難民那邊都有所耳聞。
整日被異樣的眼神包圍,鄭子妍的弱小可憐也裝不下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所有怨氣都發洩了出來。
她力氣比不過,但身體靈活,除了最開始沒反應過來吃了虧,後來便找了根長棍子和鄭大壯幾個腿腳不利索的打的有來有回。
打累了就對罵,她們走了一天的路,便和鄭家人氣喘吁吁地罵了一路。
她混在鄭家學了不少髒話,一張利嘴和鄭大壯像了個十成十,汙言穢語混在一起,聽得周圍的人恨不得把耳朵捂死。
秋無虞沒想到鄭子妍這麼豁得出去,一場熱鬧看得目瞪口呆,被裴錚皺著眉頭撈了回去。
“這些東西不能聽。”
秋無虞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好好,不聽了,隨他們鬧。”
算算時間,明天就能到縣城了,總算能鬆口氣,補充些物資。
另外,這些難民也能得到妥善安置,不用再長途跋涉,挨餓受凍了。
誰知當天晚上,派去給縣城報信的差役和隊伍匯合後,卻帶回了一個壞訊息。
“縣令大人說本縣也遭遇了雪災,糧儲有限,自顧不暇,拒絕接收難民。”
押解官一聽,便立刻帶人來找秋承濟:“這可怎麼辦?”
秋承濟眉頭緊鎖:“這一路走過來,看得出此地受災應當並不嚴重才是。”
他搖了搖頭:“恐怕是擔憂難民湧入,引發動亂。這無可厚非,但這些百姓的性命又該如何呢?”
秋無虞回頭看一眼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難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一路飽經風霜,歷經艱險才走到這裡,唯一的希冀就是到了地方好好安置,穩定下來,不必再顛沛流離。
她可以理解縣令的選擇,但對於這些難民來說,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