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刺目刀光(1 / 1)

加入書籤

雲巧兒是去年隨全家被流放到這裡的,因爹爹和大哥會做手藝活,可以打造傢俱,攢下了一些錢糧,不必沒日沒夜地做工。

因此她被保護得很好,只需做好家務事,甚少出門。

但她年歲大了,到了議親的年紀,有兵卒無意間見過她,一見鍾情,回去後立刻邀了媒人上門說親。

她爹打聽過是殷實人家,為人老實憨厚,便想著讓兩人先定下,慢慢相看,過一年再成親。

兵卒是本地人,剛剛及冠的年紀,沒上過戰場,因此沒有戰功不得升遷,但他身強體壯,前途無量,又能護持家裡,給雲巧兒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

兩個年輕人偶爾會在兵卒旬假時見個面,恪守禮儀,感情日漸升溫。

本該是好事一樁,誰知前些日子在山林間撿柴時,遇見了一個前來打獵的陌生人,對方言語輕佻,還想對雲巧兒動手動腳。

膘肥體壯,有那人兩個寬的兵卒屁都不敢放一個,任由她被調戲。

雲巧兒又氣又怒,拼盡全力撞開男人跑回家,本想與兵卒退婚,卻不等找上對方,家中便生了變故。

那人原來是知府之子,因惱怒她的冒犯大發雷霆,旁人擔心被牽連,不敢再找她爹和大哥做工。其他流犯如聞到腥味的鬣狗一般咬上來。

家中境遇每況愈下,大哥還為了抵抗盜竊的流犯受了傷。

雖然他們一直說不怪她,可雲巧兒仍是怨怪自己給家裡惹來大禍,甚至想去主動侍奉知府之子,求對方放過她僅剩的兩個親人。

可她說出自己的想法,雲父卻第一次對這個女兒大發雷霆,他一生剛正不阿,絕不會做出賣女求榮的事,雲大哥也不贊同疼愛的妹妹去給人做小、遭人隨意欺辱。

雲巧兒感動於家人的維護,又難過於權勢迫人,她們身為流犯,只能盡力保全自身。

但哪怕是這樣最卑微的願望也不能實現。

兵卒親自為知府之子引路,臉上諂媚討好的笑意刺得她眼睛生疼。

知府之子隨便揮揮手,就有人衝進門,她爹被打的奄奄一息,本就臥病在床的大哥掙扎著想要阻攔,卻被人拖下床生生打斷腿。

雲巧兒更是被兵卒扯著頭髮扔到知府之子面前,壯碩的身體不曾保護過她,反而死死桎梏著讓她看清聽清父兄痛苦的哀嚎。

她眼淚流了滿臉,怒罵過,求饒過,聲音喊得嘶啞,可不管怎麼樣都沒法擋住砸向父兄的棍棒。

周圍的流犯個個關緊了房門,連熱鬧都不敢看,更沒有人來幫她們。

知府之子滿意地看著雲家滿地狼藉,蹲下身捏住雲巧兒的下巴:“不識抬舉的賤貨,給你機會不要,非得見血。”

他斜了一眼鎖住雲巧兒雙手的兵卒,眼中滿滿地惡趣味,“你是她未婚夫,不是外人,我要是在這睡了她,你不介意吧?”

兵卒滿臉賠笑:“少爺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知府之子忍不住大笑,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爺就喜歡識趣兒的人。”

周圍知府之子帶來的打手毫不避諱地看著,還肆意出聲起鬨。

雲巧兒拼盡全力也掙脫不開,看著滿目怒意爬過來想要阻止卻被人隨便踢到一邊的父兄,眼中滿是灰敗的絕望。

忽然,一抹刺目的刀光劃破黑暗,在所有人不曾反應過來時,驟然劈向知府之子伸向雲巧兒的那隻手。

“啊!是誰?竟敢……”

知府之子捂住手腕痛叫出聲,下一瞬又被人一腳踹倒在地,染了血的長刀橫在他頸間,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聲音痛得虛弱,“好,好漢饒命。”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此時,打手們才反應過來,可主子已經落在對上手裡,投鼠忌器。

最重要的是,她有刀!

那麼長的刀,比他們帶的棍子都長,攔在窄窄的門口,哪怕持刀的是個女人,也根本沒人敢以身試刀,只能吱哇亂叫著威脅。

“大膽!我家少爺可是知府公子,還不趕快放人?”

雲巧兒面上被濺到幾滴血,耳朵裡完全聽不見這群聒噪的狗叫聲,滿眼都是那道仿若從天而降的英武身影。

看著她眼神冰涼,單手提著刀,一腳踩在她恨不得剝皮抽骨的人背上,像踩著一隻蹬著腿掙扎的王八,心中頓時湧起無限敬仰與嚮往。

“知府公子?倒是巧了,我正想找知府聊聊。”

秋無虞原本不知內情,只是因為見不得有人欺辱女子才出手相助,一聽是知府公子,頓時想起空間裡還有知府收受賄賂的賬本,有點後悔下刀時力氣用小了,沒能將那隻手一刀剁了。

她環視一週,見那兵卒還抓著地上的少女,冷笑著挑了挑眉,不等說話,那人就訕訕地鬆開手,小心退開躲到一邊。

雲巧兒趕忙跪地嘭嘭磕了兩個頭,“多謝姑娘相救!”

秋無虞連阻止都來不及,她已經撲向不遠處躺倒在地的兩個男人,仔細檢視他們的傷口。

她用刀背拍了拍知府之子:“怎麼回事?”

知府之子性命被人威脅,本想拼爹的名頭嚇退,卻得了她那麼一句話,心中越發忌憚,因此老老實實回應。

“我欲取這流犯回府為妾,她竟敢為了這廢物拒絕我,哼,我就讓她看看爺的厲害!”

知府之子理直氣壯,絲毫不以為自己哪裡有錯,畢竟這在流放之地,本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流犯本就低人一等,尤其在他們這些官宦子弟眼裡,根本算不得人,讓她為妾而不是為奴為婢,已經算是抬舉了。

被流犯拒絕,他回去之後被狐朋狗友嘲笑了好一陣,這才叫他大發雷霆,誓要雪恥!

秋無虞笑了一聲:“喲,好大的威風。”

打手怒目而視,偏偏他們敢罵一句,知府之子就要挨一頓打,疼得知府之子大叫著讓他們閉嘴。

正好趙玉真夫妻倆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秋子辰和幾個蒙著臉的差役,這下打手們更不敢輕舉妄動,憋悶地被人用繩子捆了起來。

知府之子也被人綁著,畏懼地看一眼秋無虞,“你,你們不能動我,我爹是知府,他知道我今天來這邊,到時候找不到我,所有人都得遭殃。”

雲父被雲巧兒扶著坐起來,輕咳一聲,說道:“恩人,此事由我一力承擔,絕不會牽連到諸位。”

秋無虞有些意外:“你怎麼承擔?”

雲父為人剛直,卻不迂腐,眼神深邃道:“殺了他們,死無對證。”

若是能送走兒女,他死而無憾;就算不能,能帶害了他一家的人下地獄也不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