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大佬,我只是個種田的(1 / 1)
臨淵城頭,晚風帶著一絲血腥氣和塵土味。
陸晨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開始排隊領粥、臉上帶著一絲生機的百姓,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王林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飽和式打擊……從地圖上消失……
他知道藍星的實力,但沒想到會如此果決,如此慘烈。
戰爭開始了。
而他,成了這場文明之戰的後勤部長。
“陸哥,想什麼呢?”胡仙兒扭著腰走過來,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香風,“城裡都安排好了,李修那木頭正帶著人清點錢胖子的家產呢,你別說,那死胖子還真能藏。”
陸晨嗯了一聲,沒什麼興致。
“仙兒姐,你說,咱們這附近,哪的藥材最多?”
“藥材?”胡仙兒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幹嘛?要煉丹?咱們繳獲的丹藥也不少啊。”
“不夠,遠遠不夠。”陸晨搖了搖頭,目光深遠,“我需要海量的藥材和丹藥,越多越好。”
他想起了蕭然死前那個“藥”字。
玄天宗,藥事堂。
看來,那個地方必須得去一趟了。不管裡面藏著什麼牛鬼蛇神,為了藍星,他都得去闖一闖。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不是法力,不是氣勢,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道”的顯化。
彷彿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壓在了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城牆上,胡仙兒的媚笑僵在臉上,臉色瞬間煞白,連站都站不穩。正在府庫裡點驗財物的李修,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全身骨骼都在哀鳴。
整個臨淵城,數萬生靈,無論人妖,都在這一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只有陸晨和青青,勉強還能站著。
陸晨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了水銀裡,每一個動作都無比艱難。他體內的金丹瘋狂運轉,卻如同風中殘燭。
他抬頭,艱難地望向天空。
只見九天之上,雲海翻騰,一朵巨大的九色蓮臺緩緩顯現。蓮臺之上,坐著一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道人。
那道人面容看不真切,彷彿籠罩在混沌之中,但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成了天地的中心,萬物的焦點。
陸晨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名字。
闡教十二金仙之一,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這位可是個狠人,護犢子護到不講道理的主。
他來幹什麼?為崑崙那幫人出頭?不至於吧,那點小事還能驚動這尊大神?
蓮臺之上,那道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唯一還站著的陸晨,發出了一聲略帶驚奇的“咦”。
下一刻,那毀天滅地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道身影,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陸晨面前。
正是蓮臺上的那個道人,此刻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道士,只是眼神淡漠,彷彿不含一絲情感。
“你就是那個叫陸晨的妖?”太乙真人開口,聲音平淡,卻彷彿在人靈魂深處響起。
“小妖陸晨,見過……上仙。”陸晨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他現在就是個金丹期的小妖怪,在這種大佬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裝逼?那是嫌命長。
“你倒是有趣。”太乙真人打量著他,“金丹修為,妖身不純,根基駁雜,卻能在我道韻之下站直身子,還能護住身邊一個女鬼。”
他瞥了一眼旁邊臉色發白,但依舊堅定地擋在陸晨身前的青青。
“上仙說笑了,”陸晨趕緊擺手,一臉的誠惶誠恐,“小妖就是運氣好,天生皮糙肉厚比較抗揍。至於她……她是我媳婦,我總不能讓她跪著吧。”
青青聽到“媳婦”兩個字,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緊張地抓住了陸晨的衣角。
太乙真人不置可否,淡淡道:“玄天宗的事,崑崙山的事,我都已知曉。”
陸晨心裡一緊。
來了,正題來了。
“你一介小妖,卻敢在兩教之間攪弄風雲,膽子不小。”
“不敢不敢!”陸晨頭搖得像撥浪鼓,“上仙明鑑,我就是個老實本分的種田小妖,只想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過點安生日子。玄天宗那事,純屬意外,我是被逼的。崑崙山那事,更是他們欺負上門,我那是正當防衛啊!”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副受盡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呵呵。”太乙真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巧舌如簧。”
他話鋒一轉:“也罷,你這點微末道行,能活到今日,也算你的本事。”
“今封神大劫將至,殺劫之下,無人可以倖免。你這夢城,看似安穩,實則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覆滅。”
“我今日來,是給你一個機會。”
太乙真人看著陸晨,眼神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入我闡教門下,為記名弟子。我可保你夢城平安,待封神事了,還可為你謀一個天庭正神之位,享萬世香火,豈不比你當個朝不保夕的妖城之主強上百倍?”
這話一出,旁邊的胡仙兒和剛剛趕來的李修,都倒吸一口涼氣。
闡教記名弟子!天庭正神!
這是何等天大的機緣!一步登天!
他們緊張地看著陸晨,生怕他腦子一熱就拒絕了。
陸晨也愣住了,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記名弟子?說白了就是炮灰。
天庭正神?那是給死人準備的!上了封神榜,從此身不由己,成了天帝的打工人,哪有自己當土皇帝來得快活?
這老小子,畫的餅倒是挺大。
但他不敢說啊!
陸晨臉上露出狂喜、激動、不敢置信又帶著幾分惶恐的複雜表情,演技瞬間拉滿。
“上……上仙……您……您說的是真的?”他結結巴巴,激動得好像快要暈過去,“我……我這麼個小妖怪,何德何能……”
“我既開口,自然為真。”太乙真人淡淡道。
“這……這……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陸晨搓著手,一臉的為難和糾結,“可是上仙,您看我這……剛收了臨淵城,城裡幾萬張嘴等著吃飯,夢城那邊還有一攤子事。我這一走,他們可怎麼辦啊?”
他一臉憂國憂民的樣子,“要不……您容我考慮幾天?我得先把家裡的事安排好,不能寒了兄弟們的心啊!您看行嗎?”
他把姿態擺得極低,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一副“我超想答應但我是個負責任的好領導”的模樣。
太乙真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本以為自己金口一開,這小妖會納頭便拜,沒想到還敢跟他討價還價。
不過,他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一個光桿司令,對他來說沒什麼價值。能統領一城,聚攏人心的,才算是一顆有用的棋子。
“可。”太乙真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還不至於跟一隻螻蟻計較這些。
他屈指一彈,一道金光射入陸晨眉心。
“此乃我一道符詔,三日之內,給我答覆。若有危難,也可催動此符,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
天空中的九色蓮臺也隨之隱去,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徹底煙消雲散。
“呼……”
陸晨長出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陸兄弟,你……你沒事吧?”李修趕緊扶住他,聲音還在顫抖。
“沒事,死不了。”陸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