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叫一個舒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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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

柔妃帶著王純緩緩走來。

兩個司禮監的掌司太監,立馬見禮跪拜:“奴才參見娘娘,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柔妃語氣平淡。

此刻的她,一身白色絲質鳳袍拖地,上繡千里雲紋,鳳躍九霄。

看上去高傲冰冷,雍容華貴。

全不似平常那般婉柔,反而有種凜然不容冒犯的威儀。

柔妃端坐鳳位,玉袖一擺,平鋪兩側,“你司禮監耍官威耍到本宮這裡,說說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她語氣平穩,卻帶著嚴厲。

讓兩個素來目中無人的司禮監掌司,都不禁有些脊背發冷。

傳聞裡不是說,柔妃素來溫雅,寬以待人,從不插手瑣碎嗎?這怎麼好像不太對啊!

“娘娘息怒,奴才原是不敢來的,奈何此事經由常妃過問,才不得不……”

“混賬!”柔妃斥責道:“常妃不過是個貴妃,什麼時候也開始覺得有資格在本宮面前撒野了!”

“本宮素來不愛以勢壓人,未必不會!來本宮這兒拿人?猖狂!”

兩句話,嚇得兩個掌司太監頓時冷汗直冒。

不過柔妃這話說得也沒毛病。

假如皇后是正妻,屬於內廷超品的話,那麼皇貴妃就是內廷正一品的平妻。

而且皇后和皇貴妃的品位,也都只能安排一個。

其餘再往下就是二品的貴妃,以及更低的嬪妃,但即便貴妃顯“貴”,也依舊是妾。

在禮法上,妾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在正妻或平妻面前,與丫鬟基本無疑。

不過話說回來。

要是換做旁人,以宦官如今的受寵程度,加上司禮監的身份,也未必會怕成這樣。

但別忘了,人家柔妃的父親,可是天下文人士子的領袖,當朝正一品的宰相,便是司禮監的掌印見了,也要禮讓三分。

“奴才該死,還請娘娘恕罪。”

兩個掌司太監此刻已經磕頭如搗蒜。

“往後留點神,這翊坤宮不是你司禮監該管的地方,滾。”柔妃冷聲斥責。

兩個掌司太監哪還敢多嘴,連著磕了幾個頭,便夾著尾巴低頭溜了。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有這麼強勢的一面。”

整個過程,王塵看得也是歎為觀止。

如今的皇帝李禎,十分寵信宦官,認為宦官淨了身,無慾無求,且通常只能依附皇權而活,正適合做心腹。

以至於宦臣當道,搞得朝堂百官人心惶惶。

尤其是司禮監,百官能不惹就不惹。

不過在民間,也有一個誤區。

那就是司禮監到底有沒有兵權。

實際上是沒有的,雖然他們手底下,有一幫專門糾察百官的“宮衛”,但那更側重於暗查方面。

有點類似於探子,且人數也只有千來人。

他們的權勢,更側重於‘批紅”,以及掌握百官的把柄。

真正有兵權的,只有御馬監,管的是京城四營,督管守衛京城的兩萬人馬。

“本宮方才……很兇嗎?”柔妃臉蛋微紅。

“不是兇,是氣質,高貴凜然,威儀萬端。”王純不失時機地讚美一番。

“別貧了。”柔妃抿嘴輕笑,“不過本宮也要說說你,以後有事,也多跟本宮商量一下,也好提前定下對策。”

“這次還好說,萬一闖的禍太大,叫本宮也措手不及,到時候就怕很難保下你了。”

“娘娘這麼關心我,當真叫我感動壞了。”王純擦著不存在的眼淚,“要不,我以身相許吧。”

“你這人,總是如此憊懶。”柔妃又氣又笑,“早知道就該讓他們把你帶走,好好打一頓板子,也叫你懂得收斂些。”

“咳咳。”王純撓了撓頭,接著話鋒一轉,“對了娘娘,那個常妃是幹嘛的?我都沒見過她,幹嘛要跟我過不去?”

“你連其中的關係都不清楚,就敢動手打人?”柔妃哭笑不得,“那尚衣監的掌印,平常就伺候在常妃左右,是她的貼身太監。”

“你動了她的人,她可不是就得找你麻煩?”

“至於常妃本人,乃是大理寺卿之女,其父位列九卿之一,掌管刑獄終決。”

“這倒是挺麻煩的。”王純低頭思索。

柔妃笑了笑,寬慰道:“不過你也無需慌張,放在外面,大理寺卿對官民都有生殺大權,但你是宮裡的公公,平常涉及不到,他也拿你毫無辦法。”

“嗯?你稱我什麼?”王純忽然冷不丁反問。

“公公啊。”柔妃一臉茫然。

“再叫一聲。”

“公公?”

王純頓時尾椎一麻,“再叫。”

“公公。”柔妃不明所以,“怎麼了?”

“沒,就是得勁兒。”王純得意笑道。

別人叫公公,怎麼聽怎麼像罵人。

但換她叫就感覺不一樣了,彷彿搖身一變成了皇帝的便宜血爹!

“那個,你能不能姿態放低些,帶點恭順地叫一聲?”王純開始得寸進尺。

身著皇貴妃華服的柔妃。

不明白他突然犯了什麼病,只以為是官癮發作。

倒也沒與他計較,居然真的順著他的意思,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朝他盈盈見禮,“柔柔見過公公。”

剎那間。

尾椎骨那股子麻勁兒,直接順著脊椎直衝天靈。

讓王純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更得勁兒了!”王純興奮大笑,“走,今兒個心情好,公公帶你續賦去!”

“你這人,平常牽著不走,打著倒退,怎的突然如此積極了?”柔妃有些意外。

“別問了,趕緊走。”王純不解釋,抓著她的小手,便快步朝寢殿走去。

續曰:

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

神光離合,乍陰乍陽。

……

揚輕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

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

含辭未吐,氣若幽蘭。

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這一次。

王純續了第五、六段。

卻看得柔妃歎為觀止,讚歎連連。

如果平常的詩詞,只是把串在一起的文字更加美妙的話,那這洛神賦就堪稱極致的華美。

其實也難怪。

來大乾之前,這洛神賦就已經傳承了近兩千年。

而且歷代文人稱讚一個女子極致的美貌,也幾乎多半都是出自洛神賦。

整整兩千年,從未被超越。

“然後呢?”柔妃根本無法守住矜持,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個,背上的鞭傷又疼了,改日吧。”王純拋下筆墨,果斷停住。

“你!”柔妃胸脯劇烈起伏,顯然被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弄得很是惱火。

但沒辦法,王純堅持不寫,總不能強按著他去寫。

若是他存心敷衍,毀了名篇,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

與此同時。

在另一邊。

皇后的寢宮裡,也來了位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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