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太子妃坦白,魚與水之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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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低頭思索片刻,“爹,女兒覺得,有件事你可能鑽了牛角尖。”

“何事?”裴長行面露不解。

太子妃小臉兒緊繃,一本正經地晃著纖纖玉指,“你想想究竟是當記名弟子親,還是當岳父更親?”

聞聽此言。

裴長行眼中頓時大放異彩!

但很快,又耷拉了下來。

一邊是讓他窮極畢生想要企及的學識,一邊是唯一的女兒。

不行!

“還是不行,我可以當一輩子記名弟子,哪怕學的東西少,也絕不能眼看自己女兒往火坑裡跳!”裴長行緊繃表情,眼底盡是認真。

太子妃內心一暖,她知道,王純的學識,對於父親意味著什麼,那是父親窮極一生想要追求的東西。

但為了她這個女兒,他還是願意果斷放棄。

這份親情,著實可貴。

但這次,不一樣。

“公公他曾說過一句話,叫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太子妃目光轉輕,嘴角含笑,“太子雖健全,可指婚後,無一日得歡樂。”

“公公雖男兒身不全,可與他在一塊兒,無一日不歡樂。”

裴長行卻憂心忡忡,“百年之後,無兒無女,豈不淒涼?況且好女不嫁太監,若嫁,便要承擔潑天的指指點點,你可明白?”

俏立在柿子樹下的太子妃聽後,俏生生地笑道:

“我,不在乎。”

寒風吹過。

帶動裙襬和滿頭青絲微擺。

裴長行看著笑得很甜的女兒,眼前一陣恍惚。

曾幾何時,他也被不少人鄙視,說他做事失敗,做官失敗,做人更失敗。

就連他唯一的喜好,也常被說成沒出息,不學無術。

妻子也被牽連,陪他承受了不少指指點點。

他甚至想過跟妻子和離,讓妻子少受委屈。

可她卻也是在這個場景下,對他說了這句熟悉的:我,不在乎。

那天的妻子,笑得也很甜美。

不知不覺。

裴長行開始鼻尖泛酸,眼眶泛紅。

“爹,你怎麼了?”太子妃滿臉擔心。

“沒,沒什麼,風起飛沙,迷了眼。”裴長行擦了擦眼角,笑道:“反正,你以後別後悔就成。”

“爹你同意了?”太子妃滿臉欣喜,“那……如果我嫁了太監,讓你也被人指指點點,怎麼辦?”

“你現在想起這個了!”裴長行沒好氣地看著她,但很快,又滿臉慈愛的看著自家女兒,“你爹被人指指點點的地方,多到都數不清了,怕這?”

太子妃聽後,不禁甜甜一笑。

與此同時。

王純也正好畫完圖紙走了出來。

“這是反曲複合弓的圖紙。”王純把圖攤開在石桌上。

並把具體結構和原理仔細講了一遍。

太子妃收斂心情,好奇地湊上前來,“加兩個偏心的輪子,就能省七成力?騙人的吧。”

裴長行卻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說起來,平常吊裝貨物的時候,也常用滑輪,居然從來沒想過還能用在別的地方!”

王純微微點頭,“其實很多新的技藝,歸根結底都是平時常見技藝的延伸。”

“比如最常用的槓桿,延伸之後,可以做變速齒輪,還有更常見的燒開水,延伸之後,更是可以用到無數領域。”

裴長行彷彿聽天書一樣,“變速齒輪是什麼?還有燒個開水,又能幹什麼?”

王純沒有直接回答,“在我老家,知識和學問,是非常普及的一件東西,因此我們那邊的每個人,都非常善於創新和思考。”

“然後很多很多人的想法,互相碰撞,互相啟發,就會產成源源不斷的新技藝。”

“我們那裡的人,雖然也是普通人,但已經可以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觀星辰大海,探蒼穹奧妙。”

“不可能!”裴長行突然情緒有些不穩,“若真有這樣的地方,又怎會至今寂寂無名?”

王純無奈苦笑:“信不信由你。”

裴長行見他不似玩笑,遲疑片刻之後,忍不住好奇問道:“要是真這麼好,你為何還要背井離鄉,跑來我朝當個太……咳咳,當公公?”

王純聽後,不置可否。

有些事,不能解釋。

即使最信任的人,也不能說。

“行了,多的不談,你先把複合弓給我弄明白再說,至於材料,先用青銅湊合,它比鐵輕,且耐磨耐損,做好後,直接送到御馬監即可。”

沒打算解釋的王純,隨便地丟下一句話,就準備起身離開。

裴長行見狀忙問:“師父,這東西要做多少啊?”

“你一天能做多少?”王純反問。

“這東西不復雜,倒模澆鑄,沒什麼難度,以現在桐山工坊的人力和材料來算,除去打磨的時間,一天大約能做五百副。”裴長行答道。

王純稍微估算了一下,“咱家從御馬監再給你調兩千人的話,你一個月能否先出三萬副?”

裴長行一樂,“那太夠了,一個月,給師父四萬副!”

“好,人隨後便到。”王純最終敲定。

……

離開裴家之後。

王純先是去御馬監安排好一切,便徑直去了司禮監的文庫殿。

尋來了文庫殿掌司,王純隨口問道:“太子那邊,近況如何?”

“回稟公公,太子眼下已被安置在了太醫院,那邊的太醫說,太子接連遭受兩位至親背棄,難以承擔,所以得了心病,怕是……”掌司太監沒敢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嗯。”王純點頭,“盡人事,聽天命吧。”

“是。”

“還有,你去把有關小賢王的卷宗,給咱家拿來。”王純又吩咐道。

“是。”掌司太監領命去找。

一旁的太子妃,此時不禁感慨,“太子這人,生而自負,卻碌碌無為。”

“只是因為陛下要打壓武將,硬是把不懂用兵的他送上了戰場。”

“結果不出意外,兵敗山倒,被禁南宮。”

“後來年夜宴上,陛下為了活命,又果斷將其背棄。”

“而如今,再遭他外公利用,也難怪會如此。”

王純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至於太子跟張雲壽聯手對付他的事,王純其實並沒有多在意。

倒不是聖母心。

而是雙方本來就是兩個陣營,註定不能和睦相處。

你一拳打過來,我還回去一拳。

你贏了,你厲害,我贏了,你也別喊。

沒什麼誰背叛誰。

“對了亞……公公,話說回來,既然我不再是太子妃了,那往後,我還能繼續住在後宮嗎?”太子妃忽然低頭問道。

“亞公公?”王純有些愣神。

“先前只是讓太子認你做亞父,而我是陛下指婚,自然要隨著喊,但如今既然已經不再是了,那便不能亂喊了。”太子妃臉蛋一紅,忽然有些心虛。

王純盯著她。

隱約間,彷彿明白了什麼。

於是冷不丁問道:“對了,你上回說,有意中人了,是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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