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門逼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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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春風還沒吹散青江市的料峭寒意,卻吹散了的王家連續好幾個月的陰霾,迎來了一件令兩口子歡天喜地的事!

“......那可是市局的裴局長,人家年紀輕輕就是大校,要不是受傷從前線退下來,只怕還能往上升!”

“保媒的還是咱們市的楊政委,他愛人來咱們糧油局視察的時候,聽說了咱家蘭蘭人又漂亮又勤快,就提議兩孩子相看相看。”

“蘭蘭你可得好好準備,過兩天就是相親的日子,到時候可要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

李秀英在飯桌上喋喋不休的說著,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然而王淑蘭銀盤般的臉,此刻煞白一片,烏黑麻花辮下的胸口劇烈起伏,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手中的搪瓷碗“咣噹”聲摔在了飯桌上,紅薯混著少許米粒的稀粥灑了大半。

“我不去!”

她脫口而出,嚇得一旁的妹妹王靜棠一個哆嗦。

王靜棠剛穿過來就被叫起來吃早飯,人還蒙著,王淑蘭的一嗓子倒是把她嚇得清醒了幾分。

她記得明明上一秒失去意識前,自己還手握解剖刀,正在給死者做全面屍檢,下一秒睜眼,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和她同名的女孩。

不過一下年輕了二十歲,於她而言自然是件大喜事,只是這逼仄的房子和明顯落後老舊的裝修,都在提醒她,這個四口之家的家境並不優厚。

此刻聽到姐姐頂嘴,她這才捋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是為了保住姐妹倆,不讓她們下鄉插隊,王家父母這才著急忙慌的四處安排相親。

說到相親,上輩子她也算是“身經百戰”了,從二十五相到三十五,愣是沒一個成的。

大多相親物件礙於她的職業在第一輪就把她pass掉了,剩下能見面的,不是長得磕磣就是嫌她“整天摸死人晦氣”“工作太長不能照顧家庭”“待在一起瘮的慌”......

更有甚者把她當許願池:積蓄要拿出來買婚房、辭職代孝生娃、扶弟扶妹養家......

久而久之,相親就變成了她工作之餘,觀察人類多樣性的娛樂活動。

等年紀更大了,工作更繁忙,也就歇了結婚的心思,更不願意努力學習工作三十年,回頭給人當免費保姆。

而這個裴欒的條件,在相親屆,顯然是最頂級的存在:有房有車還是公務員,也難怪父母欣喜,但姐姐不願意,而且這反應,未免有些過了。

於是她疑惑的看著王淑蘭,順道整理一下原身的記憶。

“你這是咋了,為啥不去,這麼好的一門親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李秀英不理解的追問。

她的話讓王淑蘭似乎想到了什麼,怔怔出神。

好一會兒,她的瞳孔才有了焦距,看著妹妹白皙精緻的瓜子臉上滿是茫然,她收回視線,轉而看向父母。

“我不去,要去你們自己去!”她丟下話起身就要走。

但她的胳膊被先一步站起來的李秀英一把扯住。

“你這死丫頭,抽什麼風!”

李秀英恨鐵不成鋼,臉上是混合著怒意與焦慮的潮紅。

上面下了死命令,家裡兩個孩子必須有一個下鄉,她和老王急瘋了,好不容易搭上楊政委愛人的線,得了這麼個天大的好機會。

要是有個做局長的女婿,她們老王家豈不是能在清江市橫著走!

只要蘭蘭和裴欒的這樁親事能成,棠棠或許也不用下鄉了。

李秀英正想著,耳邊卻傳來了王淑蘭拔高好幾度的尖銳反駁。

“他要真這麼好,還能輪得到我?”王淑蘭的聲音都在顫抖,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恐懼,但卻還極力的保持理智。

她怎麼會不知道,裴欒究竟如何,上輩子她可是嫁給了他二十多年,到死都在恨著這個人!

好不容易重生,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而王淑蘭的話,卻也讓李秀英啞火,夫妻倆對視一眼,也察覺出不對。

但就在李秀英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樓道里響起了一陣叫喚聲。

“王靜棠,你在不在!”

聽到有人叫自己,王靜棠愣了片刻,和爸媽還有王淑蘭面面相覷,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但很快,腦袋裡就蹦出了“衛東林”三個字。

“是他?”

她忍不住詫異出聲,引得一家人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王靜棠......棠棠......你家在哪個屋呢?”

衛東林的聲音在樓道里打著旋,尾音帶著刻意放軟的試探,但仍舊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痞氣,像黏在鞋底的爛泥般令人作嘔。

王靜棠眉頭猛地一蹙,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

衛東林,王靜棠高中就輟學遊蕩的“老同學”,聽說他爸在鋼鐵廠上班的時候出了事故去世,他媽就連夜丟下他。

沒了長輩管束,他領了鋼鐵廠的撫卹金就再沒去學校上學,成天在外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流氓混在一起。

本來在學校時就專挑原主欺負,不是趁她不備在樓梯上拽她馬尾辮,就是將她的書桌扔到走道,甚至將她堵在教學樓後巷說些汙言穢語。

輟學後也沒放過她,一喝酒就糾集狐朋狗友在校外堵她!

若不是爸的徒弟,那個沉默寡言的葉戎路過,護著她回家,後果不堪設想……

王建國剛走到門口,一股劣質菸草混合著汗味的濁氣就撲面而來。

穿花襯衫的青年叼著菸捲,頭髮油膩得打了結,硬是擠了進來,正是衛東林。

他晃著兩瓶水果罐頭,三角眼在王靜棠姐妹身上打轉,停在王靜棠臉上時,咧開黃牙笑得得意。

“王叔李嬸,聽說棠棠要下鄉了?”

“甭愁,我來提親娶棠棠的!”

“我倆高中就好上了,是不是啊棠棠?”

最後一句故意扯高嗓門,恨不得讓整棟筒子樓都聽見這樁 “美事”。

王靜棠被噁心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將剛喝的粥全吐出來,一旁的王淑蘭也驚得臉色發白。

“你胡說八道什麼!”

李秀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給我滾出去!”

“胡說?” 衛東林把罐頭往茶几一墩,鐵皮碰撞聲刺耳。

他叉著腰唾沫橫飛:“街坊鄰居都聽聽!王靜棠早就是我的人了,現在裝什麼清高?”

“你們要滾去鄉下還挑三揀四?”

“除了我衛東林,誰會要她……”

汙言穢語像髒水般潑來,分明是要毀了王靜棠名聲,逼王家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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