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嫉妒如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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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落下,整個包廳一瞬間針落可聞,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她,除了裴欒的眼神裡,更多了一份探究。

楊曉芸瞪大眼睛,眼裡的驚愕無以復加,她怎麼都沒有想到,一個小地方的土包子,竟然說了一口流利的英語,甚至口音還是如此的好聽,這怎麼可能!?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只擠出句:“那些理論…… 太前沿了……”

“我只是一時興起想轉法醫,但還沒去具體瞭解......”

她的語氣漸漸弱了下來,甚至不敢去看王靜棠的眼睛,而臉上的心虛也顯而易見。

包間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

裴欒的目光釘子一樣釘在了王靜棠身上,但王靜棠卻置若罔聞,衝楊曉芸再次用倫敦腔說道。

“法醫學是一門嚴謹的學科,同時也是一門需要付出很大努力,和鼓起很大勇氣的,辛苦的學科,如果你真的對它感興趣,並付諸行動,我會對你表示敬重!”

說罷,她和善的笑了笑,然後安然坐下,姿態自然鬆弛的轉頭看向吳麗娟。

“伯母,時候差不多了,開席吧,不然菜都涼了。”

吳麗娟怔怔的看著她,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柔和,可那雙眼睛裡的所蘊含的智慧與鋒芒,卻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開席後,楊曉芸心頭那股被王靜棠壓制的憋悶感,沒有因為短暫的平靜而平息,它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大。

她不甘心!

她可是留美歸來的天之驕女,怎麼能被一個骯髒巷子裡的土包子壓過風頭?

於是,她重整旗鼓,目光落在了坐在她左手邊的裴欒臉上。

她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又拿過裴欒的杯子,正要倒酒卻被裴欒用手擋住。

“我不喝酒。”

她表情一僵,但很快甜甜的笑了起來。

“這都三年了,又不是在部隊了,還以為裴哥哥轉業了,多少會學點。”

“那我也不喝,咱們喝果汁!”

?她將自己的酒杯也拿開,又拿了一瓶橙汁給裴欒倒上。

倒好兩杯果汁,她衝裴欒舉杯道:“裴哥哥,恭喜你又拿了一等功!”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優秀的,同時你也一直以來,都是我的驕傲!”

她說完,先仰頭喝了一大口,隨後目光盈盈的盯著他。

裴欒表情柔和下來,舉起了杯子,一口喝了大半杯。

見他依舊對自己如此在乎,楊曉芸得意極了,立即朝王靜棠看了過去。

但見王靜棠竟然慢條斯理的在給左右邊的婦人剝蝦,她心中冷哼一聲。

“對了裴哥哥,我之前說要想轉法醫可不是隨便說說,我想替你分憂,如果轉法醫的話,是不是還能和你一起工作?”

裴欒聽到這話,再次皺起了眉頭,餘光掃了一眼,已經沉下了臉的楊政委,搖搖頭道。

“法醫一般不是待在痕檢中心,就是在殯儀館的屍檢中心待著,咱們市沒有條件在市局內設立法醫中心。”

楊政委聽了裴欒的話,也點頭附和道。

“是啊是啊,而且現在做法醫的可都是男孩子,你一個女孩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醫院嘛!”

楊曉芸聽了裴欒的話,有些小失望,但察覺王靜棠抬起了頭,視線落了過來,她又打起精神,應了楊政委一句後,談起在麻省參與的前沿研究專案。

說起在米國參加的精英沙龍,和各種校內的聯誼活動,甚至用流利的英語夾雜著幾個專業術語。

她越說聲音越大,漸漸的吸引來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大家儘管不少人對其中夾雜的英文並不理解,但還是被她描述的,米國的風土人情所吸引,不自覺的豎起了耳朵。

但楊曉芸最想得到的是,裴欒的回應。

“裴哥哥,你知道嗎?這種多發性創傷的複合應激反應,在最新的病理學模型裡……”

她侃侃而談,眼神亮晶晶地期待著回應。

然而,裴欒的思緒卻彷彿飄到了別處。

他深邃的目光時不時掠過安靜用餐的王靜棠,看著她一會兒給爸爸夾菜,一會兒給媽媽剝蝦,一會兒又嚐嚐擺在眼前的菜。

姿態很是悠閒自在,彷彿這不是什麼聚餐,而是簡單的在家吃一頓家常便飯,

明明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卻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從容和雅緻。

她的姐姐王淑蘭,已經算是得體的了,可她卻更令人感到驚詫。

甚至,會不自覺的被她身上的那股淡定從容所吸引。

加之方才當楊曉芸提到某個英文術語時,王靜棠那幾不可察地、極其自然地輕點了一下頭。

那不是茫然或不懂裝懂的點,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表示理解或認同的細微反應!

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身、據說連高中都沒正經讀完的女工,怎麼可能對這種專業醫學詞彙有反應?

而且,她又從哪兒學到的如此純正的英語口語?

這樣的口語水平,在國內絕對稀罕!

這個發現比楊曉芸的炫耀更讓他感到探究的興味。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楊曉芸眉飛色舞的講述只是敷衍地 “嗯” 了幾聲,眼神依舊帶著疏離的冷淡。

裴欒哥的心不在焉和近乎漠然的回應,本就讓她感到委屈。

而當她發現他的目光,竟然不停的在王靜棠的身上逗留時,她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渾身在這一瞬間冰寒刺骨。

她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精心營造的優越感,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無比。

巨大的挫敗感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

她恨不得衝到王靜棠面前,狠狠的給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一巴掌!

她憑什麼!

明明裴哥哥是她的,她守了這麼多年,只等回國,卻跳出這麼個不知所謂的女人!

越想,楊曉芸就越怒,她怕自己失態,只得低下頭,將碗中爸爸給她挾的肉,放在嘴裡狠狠的咀嚼,彷彿誰在一點點嚼碎某個人。

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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