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假戲真做(1 / 1)
“這血是假的!”
王靜棠抬起頭,聲音清脆冷靜,如同冰珠砸落玉盤,瞬間壓下了滿場的嘈雜。
之所以如此篤定,除了勘查結果外,系統也沒有任何罪案發生的提示,這讓她越發的肯定,應該是楊曉芸拙劣幼稚的設計。
她迎著楊衛國夫婦難以置信、甚至隱含憤怒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氣味不對,沒有新鮮血液特有的鐵鏽腥氣,反而有股劣質顏料的膠味。”
“粘稠度也過高,形態過於均勻,像是刻意塗抹上去的,不是掙扎撕扯或暴力傷害造成的噴濺滴落。”
“而且——”她指著鞋幫內側一塊相對乾淨的皮革。
“這裡沾了一點類似紅油漆和膠水混合物的殘留痕跡。”
她的話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原本驚惶的賓客們瞬間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幾個兄弟市和州縣的老刑偵們,紛紛湊了過來,相繼用餐巾包著手,提溜起鞋檢視起來。
而周遭的賓客們,看向王靜棠的眼神千奇百怪。
大部分都帶著質疑。
“真的假的,就看了一眼就說是假的,該不會是不想救人吧?”
“應該不至於,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萬一真是假血呢?”
“要是假血的話,那豈不是說楊政委的女兒,故意騙人,就為了壞了這場婚禮?”
“不能夠吧,好歹是楊政委的女兒,能幹這種事?”
......
有質疑的,也有相信她的,特別是市局的同志們,一致相信她。
“上次國營飯店慶功的時候,她不就誣陷嫂子偷東西嗎,這次又來,到底想幹嘛!”
“哼,還不是爭不過嫂子,所以用這種下作手段,想壞了嫂子的婚禮。”
“哎,嫂子就是太善良了,第一時間居然是擔心她的安危。”
“楊曉芸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居然自導自演綁架案,這麼多刑偵的老警察呢,她能騙得了誰去?”
......
就在賓客們議論紛紛的時候,幾個老刑偵將鞋子輪著看了一圈後,都互相對視一眼,齊齊看向王靜棠。
有的直接豎起了大拇指道:“好眼力啊姑娘!”
“可不是嘛,說得一樣不差,這的確不是人血,血跡也不對。”
“鞋雖然是舊鞋,但鞋底的泥漬太少了,還是隻有段時間不穿的鞋,這拿出來騙人,未免也太不把咱們當回事了。”
......
幾個老刑偵開始抱怨起來,甚至有人看向楊家夫妻,很是不滿的道。
“今天多好的日子,這是鬧什麼嘛!”
“就是啊,裴局雖然的確優秀,可您閨女有您這樣的父親,害怕找不到其他青年才俊?”
“她不是剛留學回來嗎,要學歷有學歷,要家世有家世,這是何苦嘛!”
......
聽到這些話,楊衛國和吳麗娟都愣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王靜棠,又看看地上那隻鞋,臉上的恐懼被巨大的困惑和一絲被愚弄的憤怒取代。
“假的?那曉芸她……”吳麗娟聲音發顫。
見她面上已經浮起怒意,王靜棠果斷道:“您先別急,先確認人在哪,只要人沒事,一切都好說。”
“伯父、伯母,你們立刻打電話回家,看看曉芸在不在家。”
楊衛國如夢初醒,立即拉著吳麗娟來到飯店的電話機前,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楊政委急切地對著話筒喊:“喂?曉芸?是你嗎?你在家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一個粗嘎、陌生、帶著濃重口音的男聲陰惻惻地響起,如同毒蛇吐信:
“楊衛國楊政委?”
“你可是好大的官啊,應該是不缺錢吧?”
“聽著,你女兒現在在我們手上,想讓她活命,準備好一萬塊!舊錢!不準報警!敢耍花樣,老子就撕票!”
咔噠一聲,電話被粗暴結束通話!忙音刺耳地響起。
“這......”
楊衛國手裡還拿著電話,此刻臉上卻寫滿了錯愕。
吳麗娟更是一臉懵,她看向王靜棠,忍不住帶著幾分質問的道。
“你不是說血是假的?”
王靜棠皺起眉頭。
她能確定那鞋上附著的血跡,的確是假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眼睛一亮,立即對身邊的裴欒道:“你快把那保姆叫來,問問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保姆顯然沒想到,事情有這樣的變化。
一開始她還死咬著楊曉芸就是被綁走了,臨走前遺落下的鞋子。
可她的謊言如何能騙過裴欒和王靜棠?
再說喜廳裡還有著那麼多的警察同志,刑偵隊的人也不缺,大家多少都是有審訊經驗的,自然一下就發現她在說謊了。
所以在裴欒接連的詢問之下,保姆也招架不住,立即全都交代了。
原來鞋子是楊曉芸給她的,交代她拿著鞋子跑來,說自己被綁架了,其他的她也一概不知。
如此,也印證了一開始所謂的綁架和所謂血鞋,都是楊曉芸提前設計好的,的確都是假的。
但顯然保姆也不清楚,為什麼楊曉芸真的被綁架了,甚至出現了楊衛國打電話的那一幕。
王靜棠和裴欒對視一樣,王靜棠有些錯愕的道:“這些綁匪只怕是發現楊家挺富裕的,所以乾脆假戲真做,把假綁架變成了真劫持!”
裴欒也認同這樣的猜測,所以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其他老刑偵們,也對這個猜測做出了判斷,絕大多數都認為,這種猜測的可能性最大,畢竟那些“綁匪”一開始未必是想實施犯罪,否則對方也不可能那麼業餘。
居然連這個婚禮的具體情況都沒有搞清楚,還在電話裡警告不許報警?
要知道能來參加婚禮的,絕大多數都是警察!
“裴欒!”吳麗娟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個平時精明能幹的女人,此刻也只是個脆弱的母親罷了。
裴欒渾身緊繃,目光轉向王靜棠,那眼神裡有歉意,有凝重,更有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靜棠,對不起,婚禮……”
“救人要緊!”王靜棠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眼中沒有絲毫怨懟,只有沉著與躍躍欲試的冷靜。
“我跟你去,也許我能幫上忙!”
裴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感激、信任、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他重重點頭:“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