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碰不得了？（1 / 1）
案卷裡冰冷的日期與清晨驚魂一瞥中系統猩紅的提示，在她腦中反覆重疊。
這幾天她都會刻意出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對方，但很遺憾，或許是知道了自己正在被通緝，她沒有什麼收穫。
也不知道案情到了哪一步，到底有沒有什麼，對方確鑿的訊息......
她迫切的希望儘快完成任務，好拿到生命藥劑。
這份焦灼，迫使她出門，發動了那輛上海牌轎車，駛向市局。
萬一路上再撞出個“四級罪犯”呢？
一路上，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街邊每一個巷子口，期待會有文字泡出現。
可惜，車窗外只有行色匆匆的陌生面孔，除過偶爾飄過的，頂著灰白色文字泡的小蟊賊，她所期待的猩紅並未出現。
車子駛入市局，停好車後慢慢走近辦事大廳，一股奇異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原本充斥著電話鈴聲、腳步聲、交談聲的辦事大廳，在她踏入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空氣陡然凝固。
所有的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尷尬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竊竊私語如同細小的電流，在凝滯的空氣中“滋啦”作響。
“看，裴局的愛人來了……”
“嘖，這麼快就聽到風聲了？來查崗的吧？”
“至於麼？裴局長跟楊法醫就是正常工作接觸……”
“就是，楊法醫人那麼好，還給我們帶那麼貴的巧克力，裴局的愛人也太…小家子氣了。”
“聽說她架子挺大的，平時也不怎麼來局裡……”
......
這些刻意壓低卻清晰可辨的議論，像細小的針，密密匝匝地扎過來。
特別是那些不熟悉她，只被楊曉芸巧克力“甜”過的年輕面孔，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甚至是為楊曉芸抱屈的意味。
王靜棠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她挺直了清瘦的脊背，臉上是慣常的、淺淡平靜的神色，彷彿那些刺耳的話語只是拂過耳畔的風。
她準備去裴欒的辦公室等他，詢問一下案子的進展。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她推門而入，目光迅速鎖定在裴欒寬大的辦公桌上。
一份攤開的檔案標題赫然映入眼簾：“張萬林連環殺人案近期摸排情況及行動計劃”。
她眼睛一亮，走上前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份報告，指尖即將觸碰到紙張的瞬間。
“住手！誰讓你碰的！”
一聲尖利、帶著誇張怒意和指責的女聲，如同淬毒的冰錐，猛地從門外刺入！
楊曉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臉頰微紅，胸口起伏。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一種“抓現行”的得意。
她快步衝進辦公室，一把擋在辦公桌前。
彷彿那是什麼不可侵犯的聖物，隨後指著王靜棠的鼻子，聲音拔得更高，充滿了義正詞嚴的控訴。
“你幹什麼！這是市局正在偵辦的重案要案的核心報告！”
“這麼重要的資料，誰給你的權力隨意翻看？”
“你知道這上面有多少機密資訊嗎？”
“萬一洩露出去，讓兇手跑了，讓所有同志沒日沒夜的辛苦付諸東流，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字字誅心，瞬間將王靜棠置於“不顧大局”、“可能洩密”、“危害辦案”的審判席上。
這番疾言厲色的指責，效果立竿見影。
門外早已聚集了不少被動靜吸引過來的幹警，此刻更是議論紛紛：
“楊法醫說得對啊，這報告怎麼能隨便看！”
“就是，太沒規矩了！萬一真出問題怎麼辦？”
“即便是裴局的愛人，這種資料也不能隨便翻看吧，這……確實有點過了。”
......
一些拿過楊曉芸好處、或本就對王靜棠“查崗”行為不滿的人，紛紛出聲附和，看向王靜棠的眼神充滿了指責。
大廳裡瀰漫著一股對王靜棠不利的、近乎一邊倒的聲討氛圍。
然而，人群中也有少數人——比如知道王靜棠在趙家案中關鍵作用的老趙——眉頭緊鎖，臉色古怪，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同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人群后面擠了進來！
是雙眼佈滿血絲、鬍子拉碴的老吳！
他原本只是聽到吵鬧，以為是普通的爭執，結果一眼看到被楊曉芸指著鼻子呵斥的竟然是王靜棠，瞬間炸了！
“放你孃的屁！”
老吳像一頭暴怒的雄獅，一個箭步衝到王靜棠身前。
用自己魁梧的身體將她牢牢護在身後，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著楊曉芸，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你算哪根蔥？敢這麼跟靜棠同志說話！”
“沒有靜棠同志，張萬林這狗日的殺人魔現在還在逍遙法外！”
“老子追了七年屁都沒找到，是她一眼看出了關鍵！”
“是她幫我們找到了方向！”
“這案子能有今天的進展，她是第一功臣，她要是沒有資格看卷宗，你更沒資格！”
“你他媽剛來幾天，懂個錘子？！就在這裡大放厥詞，汙衊功臣！”
老吳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整個走廊嗡嗡作響。
他粗糲的嗓門和毫不掩飾的憤怒，帶著一種底層老刑警的蠻橫與血性，瞬間壓下了那些嘈雜的議論。
他看向王靜棠的眼神，充滿了毫不作偽的感激和捍衛，與楊曉芸的咄咄逼人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楊曉芸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火藥味的反擊懟得措手不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著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邋遢的老警察，竟然會如此不顧一切地力挺王靜棠。
但楊曉芸的反應極快，她迅速抓住了老吳話語中的“漏洞”，尖聲反駁，試圖重新奪回道德制高點。
“老前輩，我理解你對破案的急切，但你也要講原則！”
“哪怕她之前提供幫助，但這不代表她就有權利、有資格在沒有任何授權的情況下，隨意翻閱正在偵辦中的核心案件報告！”
“這是紀律問題！是原則問題！”
“她的身份是什麼？”
“她不是警察！不是顧問！她憑什麼！”
“你——”老吳一時語塞，被懟得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