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恨意更甚(1 / 1)
是啊!就算王靜棠不是顧問,你楊曉芸一個法醫,管天管地,管到局長頭上來了?
管到刑偵核心報告誰有資格看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誤會,而是赤裸裸的越權和僭越!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楊曉芸臉上的淚水都忘了流,只剩下慘白和一種被徹底扒開偽裝的狼狽與恐慌。
裴欒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審視地看向楊曉芸。
那些剛才還同情楊曉芸的人,此刻也面面相覷,啞口無言,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王靜棠不再看任何人,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關於張萬林的報告上。
周遭的喧囂、指責、同情、尷尬,彷彿都離她遠去。
她伸出手,這一次,沒有任何阻攔。
她拿起那份報告,紙張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低垂著眼睫,開始專注地閱讀,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只有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氣場,清晰地宣告著:這場鬧劇,結束了。
她來這裡,只為了解她想了解的,而不是和他們玩什麼嘴皮子游戲。
而她的冷靜從容,針針見血的話語,卻贏得了周部長的賞識。
他忍不住“啪啪啪”的鼓起掌來,開口讚揚道。
“這才是咱們省級專家該有的冷靜與鋒銳!”
“有你這樣的同志,我也可以放心的把一些疑難雜案,交到你手裡了!”
“往後你但凡有需要,咱們省裡,各個地級市、區、縣,所有的卷宗資料,全部對你開放!”
“所有咱們公安系統的同志們,除特殊情況,都必須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周部長的話,無疑是對方才楊曉芸為去去一個市級案子的卷宗,阻攔指責王靜棠,做出了最有力,最無情的回擊。
周遭一直喜歡王靜棠,剛才沒敢出聲的,這會兒都來了精神。
這可是省裡的周部長,連他都誇了,那還有錯?
“嫂子真厲害,年紀輕輕就是高階顧問了,果然比某些自以為是的人強!”
“可不是嘛,咱們嫂子連破奇案,給咱們市局送了多少功勞啊,本來就該恭恭敬敬的請來坐鎮。”
“以後有嫂子在,什麼牛鬼蛇神都想休逃脫嫂子的法眼!”
“就是啊,要不是嫂子不會屍檢,還要啥法醫啊,有嫂子就夠了!”
......
聽著周圍議論聲,楊曉芸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猙獰。
而周部長絲毫不掩飾支援和袒護王靜棠的態度,皺眉看向楊曉芸,聲音嚴厲道。
“曉芸啊,你是老楊寄予厚望的女兒,把你送去米國進修這麼多年,可不是讓你隨便拿著雞毛當令箭,鬧得清江市局無法好好開展工作的!”
“你願意轉法醫,為咱們的工作做出犧牲,自然是好的,但還是把心思都好好放在工作上!”
周部長的話已經算是很不客氣,大概都已經是看在楊政委的面子上,收斂了些,但仍舊太過嚴厲,讓楊曉芸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她怎麼都沒想到,她不過是抓到了王靜棠的把柄,想好好收拾她一番,周部長竟然這麼巧就在市局!
一定是王靜棠搞得鬼!
她肯定是不知道從哪兒得了訊息,知道這周部長今天要來,刻意算計自己!
還有這個周部長,他為什麼一直替王靜棠撐腰?
難不成他和王靜棠有什麼?
想到這,她心裡的不忿和怨毒越發濃重。
但她也知道,周部長算是自己的長輩,又是裴欒的上級,還是比自己的爹權力都更大的官,她不得不低頭。
“我錯了,對不起周叔叔!”
“我實在不知道嫂子是顧問,怪只怪我原則性太強......”
而她的話,儼然是一種控訴了,而非發自內心的認錯。
她轉向裴欒,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依賴的姿態,聲音甜膩又可憐。
“裴哥哥,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太認真了,太想把工作做好了…你幫我說句話呀…”
裴欒看著楊曉芸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又想起她放棄省一醫“投奔”市局的“犧牲”。
心底那點因她越權而產生的疑慮和不滿,終究被一絲複雜的情愫壓了下去。
她到底是楊伯的女兒......
他微微蹙眉,終究還是開口,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好了,曉芸。你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工作,只是方式方法急躁了些。誤會解開就好。”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楊曉芸心中一喜,順勢往裴欒身後縮了半步,彷彿找到了庇護所。
她抬起淚眼,目光越過裴欒的肩膀,精準地投向王靜棠,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
看,裴欒哥還是護著我的!
然而,王靜棠的反應卻讓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王靜棠的目光只是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淡漠地移開,彷彿她只是空氣中的一個噪點。
她反而轉向裴欒,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職業化的平靜,微微頷首。
“裴局長,多謝你能理解並同意我的決定。”
“若非如此,周部長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裴欒一愣。
他預想中的憤怒、委屈、甚至一絲醋意,在王靜棠臉上全然不見。
只有一片沉靜的湖水和一句公事公辦的感謝。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瞬間湧上心頭。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替楊曉芸說話?
這個認知比楊曉芸的挑釁更讓他心口發悶。
他面上維持著局長的淡然,勉強應道:“職責所在。”
周部長適時地打著哈哈,拍著裴欒的肩膀:“小裴啊,做得好!有大局觀!靜棠同志這樣的人才,就該用在刀刃上!”
三人竟真的就案件和顧問工作,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氣氛融洽而專業,將還掛著淚痕、僵在原地的楊曉芸徹底晾在了一邊。
楊曉芸站在那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看著王靜棠那副雲淡風輕、彷彿天生就該站在裴欒身邊的樣子,聽著他們之間那種自己完全無法插足的默契對話,一股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
王靜棠!這個賤人!她一定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