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沒苦硬吃(1 / 1)
已經談完事的王靜棠,剛準備去看看裴母,沈秋紅臉上掛上了謙卑又感激的笑容,拉著周薇薇,對裴欒和王靜棠道。
“裴局長,靜棠妹子,真是太謝謝你們收留我們母女了!”
“我們農村人,別的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能幹粗活。”
“以後家裡的活,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端茶送水,都交給我就行!”
“薇薇也懂事了,也能幫著幹!”
一聽還要幹活,周薇薇一連不高興,正要撇嘴,被沈秋紅拽了拽胳膊。
周薇薇忙收斂表情立刻附和:“嗯!裴叔叔,王阿姨,我會餵雞、割豬草、洗碗,我什麼都能幹!”
王靜棠聞言,卻微微蹙眉,不等裴欒說話,她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原則。
“沈大姐,你們是客人,不是來做傭人的。”
“家裡的活有張阿姨和李阿姨在,她們是家裡的保姆,一個負責家裡裡裡外外發,包括花園的衛生,一個負責做飯,你們搶了她的活,豈不是讓她們沒了工作?”
“她們家裡也指望著這份工資過活呢!”
她說著,看向裴欒,眼神明確——不能辭退保姆。
這不僅僅是因為把兩人當客人,更因為她不可能把衛生和食品安全,交到完全陌生的人手裡,更何況是她直覺不舒服的倆母女。
裴欒立刻領會,點頭道:“靜棠說得對。接你們來是讓你們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讓你們來幹活的。”
“你們先安心住下,薇薇上學的事我明天就去安排。”
沈秋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沒想到王靜棠會這麼直接地拒絕,還抬出了兩個保姆。
而王靜棠的話也成功讓張阿姨,從廚房探出個腦袋來,眼神不善的盯著她。
她心裡暗恨,覺得王靜棠是在故意顯擺女主人的權威,打壓她表現的機會,挑撥保姆和自己對立。
但裴欒說完後,轉身就陪王靜棠去了裴母的房間,幫著一塊兒護理,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午後,王靜棠有些疲憊,上樓午休。
沈秋紅瞅準機會,再次主動摸到了裴欒的書房門口。
她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走進去,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一副侷促不安又渴望分擔的樣子。
“裴大哥……我,我閒著實在心慌。”
“我們鄉下人,幹慣了活,歇不住……您就讓俺幫著乾點啥吧?也能省下一份請保姆的錢不是?”
她說著,偷偷抬眼覷著裴欒的神色,見他低著頭,似乎沒什麼表示,於是話鋒一轉,開始暗戳戳地比較起來。
“靜棠妹子一看就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能讓她幹活呢?請兩個保姆伺候倒也沒啥。”
“俺們不一樣,俺們就是勞碌命,勤快慣了,最會過日子,曉得柴米油鹽貴,能省就省點……”
“再說,房子就這麼大點,又不是沒人幹活,留著兩個保姆,她們啥事不幹,光拿錢不成?”
她見裴欒只是聽著,沒有打斷,膽子又大了些,目光在裴欒身上流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神秘的關切。
“裴大哥,俺看靜棠妹子身子……是清瘦了些。”
“在俺們農村,都說屁股大才好生養,她那樣的……怕是有點單薄了。”
“俺曉得幾個祖傳的調理方子,最是養人,要不……俺給靜棠妹子燉點補湯?保準把她身子養得壯壯實實的,好給您……”
她話沒說完,意思卻曖昧不明,然後又狀似無意地問:“對了,靜棠妹子平日都喜歡吃什麼口味的?俺也好心裡有個數。”
裴欒的眉頭越皺越緊。
沈秋紅這些話,表面上是勤快和關心,內裡卻充滿了對王靜棠的貶低、比較和一種令人不適的窺探。
他放下手中的檔案,目光銳利地看向沈秋紅,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家裡的事,棠棠會安排,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也已經說清楚了,你是周亮的遺孀,不是幹活的保姆,你要是閒得慌,出門溜達或者養養花,剪剪草,或者培養一點其他興趣都行,想找老師讀書識字,我幫你找。”
“至於棠棠,她的身體也很好,不勞你費心。”
“至於她的喜好,你更不需要打聽。”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你們剛來,先安心休息。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沈秋紅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那點隱秘的心思彷彿被看穿了一般,臉上火辣辣的,只得訕訕地應了一聲,低著頭快步退出了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怯懦和恭敬瞬間被不甘和怨懟取代。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窄的光斑,裴欒剛洗漱完,搭在頸間的毛巾還滴著水,臥室的座機突然尖銳地響起。
他幾步跨過去接起,聽筒裡傳來值班警員急促的聲音,原本鬆弛的肩線瞬間繃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機身:“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轉身就抓起外套下樓,剛穿過大廳,就被圍著圍裙,正踮著腳往餐桌上端盤子的沈秋紅叫住。
她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頰,手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麵粉。
“裴大哥,別急著走啊!”
她見裴欒要出門,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油,快步迎上來,語氣滿是殷勤。
“我特意起大早給你做了早餐,粥、烙餅還有醃菜,你吃兩口再去忙,墊墊肚子才有勁幹活。”?
裴欒這才朝著餐桌看了過去。
看清桌上的白粥表面浮著一層油花,烙餅邊緣焦黑,油汪汪地浸在盤子裡,醃菜更是泛著不正常的深綠色。
他皺了皺眉,想開口拒絕,但考慮到沈秋紅敏感的身份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他還是勉為其難地坐了下來。
才坐下,就見王靜棠已經坐在餐桌旁,手肘撐著桌面,用眼神偷偷朝他遞訊號。
她微微挑眉,嘴角向下撇了撇,還無聲地用嘴型說了句 “別吃”,眼底滿是戲謔的提醒。?
可沈秋紅畢竟是遠房親戚,剛從鄉下過來沒幾天,裴欒實在不好駁她面子。
他頓了頓,還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