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閱讀白骨(1 / 1)
她反覆測量了股骨、肱骨的長度,想到了之前從其他人口中聽來的,王靜棠用足長和頭長計算身高的方法,於是死馬當活馬醫利用起來,計算出了死者的詳身高;
檢視了恥骨聯合面和牙齒的磨耗度,艱難地估算年齡。
但關於死因和更多資訊,她實在無從下手。
煎熬地磨蹭了將近二十分鐘,她勉強寫下一份報告,增加了“身高約175cm±2cm,年齡約35-40歲”的估算。
死因依舊“不明”,死亡時間堅持“超過一年”。
她放下筆,心裡有些沒底,但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常規法醫能做到的極限,又找回了一點自信。
輪到王靜棠。
她走進解剖室,關上門。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白骨上方漂浮著的猩紅色文字泡,密密麻麻記錄著死者生前的罪孽,其中多條犯罪的時間、地點、手法,與她之前看到的雷修明的記錄高度重合!
她立刻意識到,死者極可能是雷修明的核心手下,因背叛或其他原因被殘忍處決,兇手很可能就是雷修明本人!
但她不能說出這個。
她需要為這些超自然的“知曉”找到一個科學的、令人信服的解釋。
她在裡面待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外面的人群開始躁動不安。
楊曉芸抱著手臂,冷笑道:“我看她是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在裡面拖延時間吧!”
“她連個臨床學都沒學過,更別說法醫專業的相關知識了。”
“如今遇到一堆白骨,恐怕是束手無策了。”
“指不定在裡頭想著怎麼編造屍檢報告呢!”
不瞭解王靜棠的刑偵隊員和屍檢中心助手們也紛紛議論起來,話語越來越難聽。
“這不是胡鬧嗎?”
“裴局也太由著嫂子亂來了!”
“浪費大家時間!”
“有這一個小時,咱們早就摸排一個村了!”
......
就連聽了王靜棠沙灘上那些分析的武隊,也有些浮躁起來,拿出根菸咬上,又見老劉瞪他,只得又放下。
有人甚至去找武隊和裴欒,表示這是在耽誤黃金破案時間。
只有老趙氣定神閒,甚至有點期待地對武隊說。
“老武,等著看吧,好戲在後頭。”
武隊看著裴欒同樣沉靜的表情,心裡也充滿了詫異和好奇。
就在不耐煩的眾人開始拍打解剖室的門時,門“咔噠”一聲開了。
王靜棠走了出來,手裡竟然空無一物,沒有報告。
這下,質疑聲達到了頂點!
楊曉芸立刻得意地站出來:“王靜棠!你浪費了大家一個多小時,什麼也沒寫出來吧?”
“願賭服輸,現在該你履行承諾,給我跪下道歉了!”
一想到王靜棠即將當著裴欒和所有人的面,給自己下跪,楊曉芸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瘋狂上揚。
而看到這一幕的老趙急得抓耳撓腮,有些替王靜棠擔憂起來。
裴欒更是擰緊了眉,腳已經準備上前,想辦法將王靜棠帶走。
然而,聽到這話的王靜棠,面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看到她表情的裴欒,腳一頓,又默默的收了回去,以他對她的瞭解,似乎情況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糟糕。
其他卻並不知道,原本還想看好戲的人,不由得也疑惑起來。
“難道王顧問這一回真的啥也沒看出來?”
“畢竟楊法醫是專業的,而王顧問只是顧問而已。”
“王顧問應該是更擅長現場的勘查吧?”
這麼說的都已經算是長了記性的,但武隊手下這幫刑偵隊的,沒經歷過之前農藥案的毒打,加上憋著一口氣,說話就難聽多了。
“沒本事就別逞能,還敢跟楊法醫打賭呢,誰給她的勇氣,裴局嗎?”
“就是呢,這幫其他部門的人,還一個個向著她,一副她多厲害的樣子,笑死人了。”
“都是成年人了,說話可得算數,趕緊跪吧,咱們還得連夜去做摸排呢!”
“快跪快跪,別耽誤大傢伙的時間!”
......
就在越來越多的人,響亮的催促“快跪”的聲音裡。
王靜棠平靜地看著楊曉芸,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走廊。
“屍檢需要記錄的資訊太多,寫字太慢,我怕耽誤大家時間,所以想出來說,請個人幫忙記錄就好。”
聽到這話的,老趙立即蹦了起來,興奮地自告奮勇:“我來記!”
他迅速去找紙筆。
楊曉芸卻覺得她在故弄玄虛,強詞奪理:“狡辯!你就是什麼都沒查出來!”
其他人也一一附和,仍舊催促著讓她趕緊下跪認錯得了。
王靜棠目光掃過叫得最歡的那幾個,甚至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她這一笑,卻是讓這些人生出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迅速閉上了嘴。
不再理會其他人,她對裴欒和武隊道:“麻煩招呼大家到會議室吧!”
說罷率先往屍檢中心唯一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走去。
一行人將信將疑地簇擁著來到屍檢中心的會議室。
質疑聲仍舊不絕於耳,但比之前已經收斂了許多。
王靜棠走到會議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唰唰唰”幾筆,流暢而精準地勾勒出一具完整的人體骨骼結構圖。
每一塊骨頭的位置、形狀都分毫不差!
這一手瞬間鎮住了所有人。
她指著骨架,開始陳述,老趙飛快記錄。
“第一,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什麼?失血過多?”下面一片譁然!
楊曉芸立刻尖聲反駁:“胡說八道!就剩一堆骨頭,你怎麼判斷他是失血過多死的?這根本不可能!”
王靜棠用粉筆重點圈出四肢長骨、肋骨、肩胛骨等多處位置。
“不可能嗎?你有沒有仔細看這些骨骼表面——遍佈密集的、深淺不一的銳器劃砍傷痕跡。”
“雖然血肉消失,但刃口在骨頭上留下的微細切痕、砍鑿印跡和方向依然清晰可辨。”
“這些痕跡就在骨頭上,你大可現在再去看看。”
說罷,她不理會楊曉芸,繼續指著畫出來的骨架道。
“我仔細統計過,類似傷痕超過五十處。”
“看這些痕跡的深度和走向,兇手使用的是一種特定的、帶有輕微弧度的單刃銳器,其鋒利程度,應該是經常打磨。”
“兇手手法熟練,刻意避開了致命的主要動脈和心臟區域,目的極可能是為了延長痛苦,造成持續性的、最大量的出血。”
“在這種情況下,死者最終必然因創傷面積過大、失血過多而死。”
“這是一場極其殘忍的活體剔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