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成功套話（1 / 1）
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複雜，既有不堪回首的晦暗，也有對過往的唏噓和對雷修明的感恩。
“人中龍鳳？嘿......靜棠你是不知道。”
“我是樓鳳生的......是沒人要的野種，在街上瞎混，為了一口吃的，能跟野狗搶食，被人打得頭破血流是常事。”
“冬天縮在橋洞底下，差點凍死餓死......”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似乎不願多回憶那段歲月，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是明哥！他把我從街上撿了回去！”
“給我吃的，給我穿的，教我認字，教我做事！”
“他跟我說，人活一世，不能像爛泥一樣任人踩踏，要是世界不公，那就衝上雲霄！”
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引得鄰座客人側目，他才訕訕地壓低聲音，但熱情不減。
“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沒有他，就沒有我林某的今天！”
王靜棠安靜地聽著，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同情與欽佩，心中卻飛速分析著他話語裡的每一個資訊點。
街頭孤兒、被雷修明收養、極度感恩戴德、視雷修明為人生導師和精神偶像…這解釋了林卓航對雷修明的忠誠來源。
她拿起水杯，輕輕呷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引導。
“能讓人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隨，雷先生一定不只是心腸好那麼簡單吧？想必能力和手腕也極其驚人。”
“那當然！”林卓航立刻被帶回了炫耀“大哥”的頻道，眼神放光。
“他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腦子活，眼光毒，做事果決！”
“反正就沒他搞不定的事！”
“當初在明珠市，多少老江湖栽在他手裡？他說要進軍蘭寧市，這才幾年，明遠集團就立起來了！”
“汽車、醫藥......哪一行不是做得風生水起？”
“省裡市裡，誰不給我們明遠集團幾分面子？”
聽到“明遠集團”四個字，她心中一驚，面上卻適當地流露出驚訝。
“明遠集團？原來是雷先生的企業？”
“我好像在一些財經報道上看到過，說是發展勢頭很好的合資公司呢。沒想到林先生您也是其中的核心人物，真是失敬了。”
她巧妙地捧了他一下。
林卓航果然受用，得意之色更濃，但又下意識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拘謹。
“核心人物談不上，我就是幫著打理一些瑣碎事，我這人他知道，懶散慣了，況且他從國外請了好多專家，也從國內聘了不少厲害的員工，所以也就放任我了。”
“他眼光長遠，佈局宏大，我們也就是跟著他的指揮棒走。”
這話語裡，崇拜是真，但那隱隱的、似乎習慣了服從和定位的口氣，也暴露了他在雷修明面前的真實地位。
絕非平等的兄弟，更像是得寵的下屬甚至工具。
王靜棠心如明鏡，卻故作好奇地繼續深入。
“雷先生這麼厲害，平時一定很忙吧？”
“管理這麼大的集團，還要時刻把握方向，是不是對下屬要求也特別嚴格？”
“像林先生您這樣得力的左膀右臂，想必也時常能得到雷先生的親自指點？”
她這個問題，既滿足了林卓航的虛榮心，又巧妙地將話題引向雷修明的管理模式和性格。
林卓航果然順著話頭往下說。
“明哥做事確實要求極高。”
“他常說要細節決定成敗，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他眼光毒辣，誰也別想在他面前耍花招。”
他說著，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彷彿雷修明就在眼前。
像是想起什麼，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他時常告誡我們，這個世界弱肉強食，要麼吃人，要麼被人吃。”
“要想不被吃掉，就得比別人更狠，更聰明，更謹慎！他就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王靜棠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嚴厲”的微妙反應，以及那句“弱肉強食”的法則。
這讓她對雷修明的形象勾勒更加清晰：一個信奉叢林法則、極度自信（自負）、掌控欲極強、且手段狠辣的鐵腕人物。
她適時地流露出些許“被震懾”的表情，輕聲道：“聽起來…雷先生就像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在他身邊做事，壓力一定很大吧？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完全按照他的意志來？”
她這個問題，意在試探雷修明的控制慾程度以及林卓航的自主權。
林卓航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幾乎是本能般的服從，但隨即又被一絲不甘和渴望掩蓋，這種矛盾的情緒讓他的話聽起來有些複雜。
“他不會錯，我們跟著做就是了。”
王靜棠心中瞭然。
她看著林卓航眼中那簇混合著敬畏、崇拜、不甘和野心的火焰，知道自己已經觸碰到了他內心最真實的角落。
她不再深入追問雷修明，以免引起警惕，而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將焦點拉回到林卓航自身的“奮鬥”和“見識”上，繼續滿足他的虛榮心，同時不露痕跡地套取更多關於他們“生意”往來和活動範圍的資訊。
整個過程中，王靜棠始終保持著冷靜的頭腦和專業的距離感。
她像一個最高明的審訊專家，透過精準的共情、恰到好處的提問和不著痕跡的引導，讓林卓航在虛榮心和傾訴欲的驅使下，滔滔不絕地暴露著關鍵情報。
她不僅勾勒出了雷修明更加清晰可怕的畫像——聰明、謹慎、狠辣、掌控欲極強的犯罪首腦。
也摸清了林卓航與其看似兄弟、實為主從的關係，以及林卓航那份扭曲的崇拜與隱藏的野心。
而她始終微笑著，偶爾點頭，適時回應，像一朵解語。
全然看不出她冷靜的腦海正飛速運轉，將每一句有用的話記錄下來，交叉驗證，拼湊著那個龐大黑暗帝國的輪廓。
直到服務生將打包好的精緻餐盒送來，她才優雅地中止了這次“閒聊”，心中已滿載而歸。
之後的一週裡，林卓航又尋機約了王靜棠兩次，或在飯店，或在茶樓。
每一次接觸，都讓他對王靜棠的迷戀和佔有慾更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