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再見雷修明(1 / 1)
夜色如墨,卻無法完全吞噬蘭寧市經開區,依山傍水而建的這座奢華別墅的燈火通明。
林卓航牽著王靜棠的手,從加長禮車上走下,他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滿足感。
王靜棠,一襲月白色蘇繡旗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玲瓏的曲線。
旗袍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珍珠耳釘在耳垂間低調地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她未施濃妝,眉眼間卻自帶一股清冷又含蓄的風情,長髮鬆鬆地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頸側,平添幾分柔美。
她的氣質很特別,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豔光四射,而是一種內斂的、需要細細品味的優雅與書卷氣。
彷彿古卷中走出的佳人,與周遭的奢華形成一種奇特的張力,反而更引人注目。
林卓航感受到四周投來的或驚豔、或探究、或羨慕的目光,心中更是得意。
他緊緊握著王靜棠的手,低聲道:“別緊張,棠棠,都是自己兄弟。”
“尤其是大哥,他同意我帶你來,意義非凡。”
王靜棠微微頷首,指尖卻有些冰涼。
她知道,終於要正面面對那個男人了!
林卓航口中敬畏無比的大哥,也是她潛伏於此最終目標的關鍵人物,更是在清江市有過短暫一面的“故人”。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緊張與不安強行壓下,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依賴和羞澀的微笑,挽著林卓航的手臂,步入燈火輝煌的客廳。
客廳裡,一陣陣低語不斷,人聲不高卻透著一股輕鬆的氛圍。
幾個男人或坐或站,雖臉上都帶著笑,也十分親近,但從每個人身上透出的氣質,也能感受到他們皆非善類。
而大馬金刀坐在正中那張寬大沙發上,脊背挺拔的男人,正是雷修明。
他輪廓深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微闔的眸子假寐,卻給人一種沉睡著一頭兇獸的巨大壓迫感。
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勾勒出他精碩,充滿力量的身體線條,領口隨意解開兩顆釦子露出性感的喉結,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只是安靜地坐著,另一隻手中把玩著一串紫檀木佛珠,撥弄之間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然而,他無疑是整個空間的絕對核心,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圍繞著他。
他的容貌極其英俊,卻又令人不敢直視。
當聽到門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眼瞼下的眸子深邃如寒潭,銳利如鷹隼,只需淡淡一掃,便能讓人無形中感到壓迫。
當林卓航帶著王靜棠走進來時,談笑聲略微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傳說中的他身邊的女人身上。
林卓航帶著幾分恭敬,又難掩興奮地開口:“明哥,這就是我未婚妻。”
“棠棠,這位就是我大哥,你跟著我喊明哥!”
王靜棠依言,微微躬身,禮貌地向雷修明見禮,姿態優雅,不卑不亢。
待她直起身子,目光落在雷修明的臉上,縱使已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也不由得瑟縮一瞬,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心跳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快了幾拍。
雷修明的目光如同實質,緩慢地、極具穿透力地從王靜棠的眉眼,滑到她旗袍的立領,再落到她微微交疊放在身前的手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估量,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玩味。
時間彷彿凝滯了幾秒。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雷修明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阿旺好福氣。”
“王小姐……很漂亮。”
一瞬間,客廳裡落針可聞。
連林卓航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太瞭解雷修明了!
明哥不近女色,更從未在任何場合下,如此直白的誇讚過誰。
這簡直破天荒!
雷修明的謹慎和自律是出了名的,至少在林卓航認識他以來,從沒有見他對哪個女人敢靠近他。
別說女人了,就是隻母蚊子,只怕都休想飛近他。
林卓航曾聽跟他最久的棟哥提過,早年他被吃過身邊人的虧,所以從那以後,不露喜好,煙酒不沾。
所有可能成為弱點或被人利用的途徑都被他徹底堵死。
可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為了在王靜棠面前給自己這個弟弟長臉?
這麼一想,林卓航不由得激動起來。
但沈國棟和吳天佑卻是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驚疑不定。
直腸子的趙朗則瞪大了眼睛,看看雷修明,又看看王靜棠,一臉懵懂。
王靜棠的心在雷修明目光掃過來時就已高高懸起,聽到這句誇讚,更是猛地一縮。
她瞬間回憶起在清江市醫院,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用那種彷彿能剝開一切偽裝的眼神看著她,叫她“小兔子”。
他認出她了!絕對認出了!
但他為什麼不說破?反而裝作初次見面?
電光火石間,王靜棠壓下翻騰的心緒。
她不能慌,她現在是“失憶”的王靜棠。
她迅速調整表情,臉上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被長輩誇讚後的羞澀紅暈,微微低頭,聲音溫婉,
“雷先生過獎了!”
“您才是氣度非凡!”
“卓航常和我提起您,說您是他最敬重的兄長和教父。”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回,語氣尊敬,彷彿真的只是在回應一位位高權重的“大哥”的客套稱讚。
這番得體又帶著敬意的回應,讓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林卓航鬆了口氣,連忙笑道:“明哥您別誇她,她臉皮薄。”
雷修明深邃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王靜棠臉上,那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彷彿在說“裝得挺像”。
但他只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佛珠上,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誇讚只是隨口一提。
聚會繼續,但氣氛已然微妙地改變了。
王靜棠能感覺到,那些隱晦的打量更多了,尤其是來自雷修明的方向,即使他不再看她,那種無形的壓迫感也始終縈繞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