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裴欒回來(1 / 1)
陽光偏移,將裴欒的身影拉得更長。
他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顯然在消化周部長話中的分量。
瞧著因為自己的話,氣氛太過凝重。
周部長看著他,想到了什麼,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長輩的關懷道。
“裴欒啊,還有件事……關於靜棠同志……我知道你心裡一直過不去這個坎。”
“但是,人死不能復生,有些事,該放下……還是要學著放下。”
“生活總要向前看,你說對不對?”
聽到“靜棠”兩個字,裴欒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眼中迅速掠過一絲深切的痛苦。
但他很快又用強大的意志力將其壓下,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周部長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溫和地說:“我聽說,開發區分局那個崔心媛,對你挺上心的?”
“她父親崔棟樑,是市檢察院的檢察長,也是個老同志了。”
“老崔為人正直,家教很嚴。心媛那孩子,雖然性子活潑了些,但本質不壞,是個好姑娘。”
“你……有機會的話,也可以接觸接觸,別總是一個人悶著。”
裴欒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但眼神依舊清明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他避開了這個話題,再次將目光投向地上那堆沉重的資料,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使命和歸宿。
“部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裴欒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請您放心,我會謹慎行事,謀定而後動!”
“但是,打掉明遠集團,將這些犯下累累罪行、雙手沾滿鮮血的惡徒繩之以法,這個目標,我裴欒,絕不會改變。”
他的話語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和沉甸甸的誓言。
周部長看著他眼中那簇永不熄滅的火焰,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期許。
他從不懷疑他會不會是一名最優秀的戰士,反而更擔心的是,他會對自己過分苛刻。
周部長嘆了口氣,已經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的肩頭重重的拍了拍。
“好,你去忙吧,記得別魯莽,有什麼事先知會我一聲,好歹有我在省廳盯著,你便宜行事。”
直到目送裴欒離開,周部長猶豫再三,也沒有將他把裴欒在清江市的舊部,劉小輝秘密派遣到明遠集團做臥底的事情告訴裴欒。
倒不是不信任他,相反,若非對裴欒絕對的信任,周部長又怎麼會將他特意調到蘭寧市來,主持接下來的工作呢?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信任他,其次也是擔心之前的老班底裡,已經被滲透了對方的人,否則許多資訊,也不至於近半年才暴露出來,之前三年多,究竟是誰壓下了訊息,讓明遠集團肆無忌憚的發展壯大?
但正所謂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況且小劉雖然潛伏進了珍珠飯店,可到底還只是一個最外圍的小卒而已,對裴欒而言可有可無,但將來未必不會成為微弱的火種。
北市區分局,夜幕降臨,整個辦公室燈火通明。
裴欒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異常沉重的超大行李包,步履沉穩地走進大門。
他深色的風衣肩頭,已經帶著些夜的微涼。
連續奔波讓他英俊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下頜線條繃得很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依舊銳利如鷹。
只是裡面再沒有如水的柔情,只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隔絕了所有試圖靠近的溫度。
早已等候多時的崔心媛眼睛一亮,立刻從長椅上站起來。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穿了一件時下最流行的紅色格子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臉上帶著明媚而期待的笑容。
“裴局,您回來了!”
她快步迎上前,聲音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喜悅。
“路上辛苦了吧?我幫您拿……”
說著,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接那個看起來就分量不輕的行李包。
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行李包的瞬間,裴欒的手臂猛地一抬。
以一種近乎本能地,且不容置疑的力道,格開了她的手。
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
“不用。”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冰冷而疏遠。
目光甚至沒有在她精心打扮的衣裙上停留一秒,徑直越過她,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但他腳步一頓,帶著幾分希冀的扭頭。
崔心媛一喜,以為他看見了自己的美好,卻聽他帶著幾分忐忑的問道:“珍珠飯店那邊......有沒有訊息?”
一瞬間,她的心如同從高空直直墜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但想起那通電話,她篤定的咬牙搖頭。
裴欒呼吸一窒,眸子彷彿在黑夜中漸漸熄滅的燭火,徹底暗淡下去。
隨後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崔心媛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周圍隱約投來的目光讓她感到一陣難堪和羞憤。
她看著裴欒冷漠決絕的背影,一股強烈的委屈和怨懟湧上心頭。
他永遠都是這樣!
怎麼就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那個王靜棠到底有什麼好,一個死人罷了,值得你念念不忘!
反而她這麼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跟前,都壓根看不見!
她死死咬住下唇,心底那個陰暗的念頭再次滋生蔓延。
果然……就不該讓他知道任何關於王靜棠的訊息!
她最好永遠消失,死得透透的,再也不要出現!
她賭氣般地跺了跺腳,轉身跑開了,那抹鮮亮的紅色在昏暗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眼,又帶著一絲孤零零的可憐。
裴欒對此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走進辦公室,反手關上門,將那個裝滿罪惡與秘密的行李包小心地放在牆角。
他揉了揉眉心,周部長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提到崔心媛,提到她那位檢察長的父親……
這讓他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厭惡。
經歷過楊曉芸那種倚仗家世、任性妄為帶來的苦果,以及期間對棠棠造成的傷害,他對這類“關係戶”有著本能的反感和警惕。
他的世界,現在只容得下兩件事:找到愛妻,以及......完成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