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極限施壓(1 / 1)
當她頂著巨大的輿論壓力,依舊冷靜地分析著每一條細微的線索時。
那份不屈不撓的毅力和對真相的執著,漸漸感染了眾人。
就連最初有些喪氣的夥計,也不由得對她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而鑑證科的陳法醫和李法醫,則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他們才不管功勞歸誰,他們只痴迷於王靜棠那神乎其技的勘察和檢驗技術。
見王靜棠還要繼續查,兩人比誰都興奮積極,幾乎是鞍前馬後地跟著她,主動承擔所有輔助工作。
只為了能多學一點,多看一點。
對他們來說,跟著王靜棠,就是一場頂尖的法醫學實踐課。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王靜棠不知疲倦的奔走和縝密的地理位置分析下,結合拋屍地點、兇手可能的行動範圍以及其對私密性、水源的要求,她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葵涌附近一座早已廢棄多年的小教堂。
這座教堂位於一個偏僻的坡地上,外牆斑駁,彩繪玻璃破碎,顯得陰森而荒涼。
當王靜棠帶著兩名法醫和幾名刑事部夥計,推開那扇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倒塌的木門時。
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臭氣味撲面而來,讓眾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捂住了口鼻。
教堂內部空曠而陰暗,陽光從破敗的屋頂和窗戶裂隙中投射進來,形成一道道昏黃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王靜棠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大廳,最後落在了通往後面花園的路上。
沿著後門穿過花園,就見一間車庫大小的木屋矗立在昏暗的樹影覆蓋之下。
她示意大家保持警惕,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個堆滿雜物的倉庫,而就在倉庫的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張用簡陋木板搭成的長條檯面。
檯面上,覆蓋著大片大片已經乾涸發黑、呈現出噴濺狀和流淌狀的血跡。
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敗氣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就是這裡!”王靜棠沉聲說道,聲音在寂靜的倉庫裡迴盪。
而在倉庫的角落,一個老舊的、通常用於屠宰場或餐廳的大功率冰櫃,正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王靜棠走上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冰櫃的蓋子!
剎那間,一股白色的冷氣湧出,冰櫃內部的情形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裡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堆滿了熟悉的黑色塑膠袋!
有些袋子表面甚至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王靜棠強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極度不適,戴上手套,開始和兩名法醫一起,小心翼翼地清理這些塑膠袋。
隨著工作的進行,更多的屍塊被清理出來……
經過初步辨認和後續的詳細檢驗,他們在這裡足足又發現了另外三名未知受害者的殘骸!
並且,找到了之前一直缺失的、第四名受害者的頭顱。
這駭人聽聞的發現,意味著已知的受害者人數,從五人,急劇上升到了至少八人。
而這,很可能還不是全部!
王靜棠重點提取了倉庫地面上留下的足跡,與拋屍地點發現的足跡進行比對,確認屬於同一人。
她也從倉庫裡遺留的一些個人物品上,進一步確認了兇手黃家遠的身份資訊。
如此重大的發現,根本無法隱瞞。
早就盯著此案進展的記者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蜂擁而至!
“廢棄教堂驚現屠夫巢穴!”
“葵港屠夫案受害者恐超十人!”
“世紀慘案!教堂變地獄!”
……
各種觸目驚心的標題瞬間佔據了所有報刊的頭版頭條,電視臺也中斷正常節目,插播這條爆炸性新聞。
而周俊豪,一方面因為已經暗中控制了兇手黃家遠,自覺勝券在握。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將王靜棠捧得更高,以便將來摔得更狠。
他非但沒有壓制媒體報道,反而暗中推波助瀾,授意相關部門“積極配合”記者採訪,大肆宣揚王靜棠在此次發現中的“關鍵作用”,將所有的焦點和期待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隨著倉庫內清理出的屍塊數量和相關報道的持續發酵,“葵港屠夫案”迅速成為了整個明珠市,乃至周邊地區最為轟動的事件!
媒體為了吸引眼球,不斷渲染兇手的殘忍和案件的恐怖,稱之為“本世紀最殘忍的連環分屍案”、“葵港惡魔的屠宰場”。
電視裡,專家、學者、市民代表激烈討論。
報刊上,充滿煽動性的文字配著發現屍塊倉庫的陰森照片,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個可怕的兇手。
“太可怕了!死了這麼多人,警方是幹什麼吃的!”
“那個兇手還是人嗎?簡直是魔鬼!”
“我家孩子就在那邊上學,我現在天天接送,不敢讓她自己走了!”
“警方必須儘快抓到這個屠夫,不然誰還敢晚上出門?”
“不是說有個內地來的女神探嗎,怎麼還沒抓到人,是不是不行啊?”
......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社會上蔓延。
各大高中、夜校紛紛釋出緊急通知,強制要求學生提前放學,並告誡學生天黑後不得在外逗留。
女性夜間獨自出行的人數銳減,計程車和夜班公交的生意都受到了影響。
一種人人自危的緊張氣氛籠罩著城市。
所有的壓力,如同海嘯般,透過媒體、透過市民的質疑、透過上級部門的“關切”,重重地壓在了被推到風口浪尖的王靜棠身上。
記者們每天堵在警署門口,追問兇手的下落。
受害者家屬的哭喊和質問更加激烈。
甚至有一些激進人士,隨著兇手落網的訊息遲遲沒有公佈,開始製作針對王靜棠的諷刺漫畫和標語,指責她“無能”、“浪費警力”、“內地專家不過如此”……
裴欒看著王靜棠日漸消瘦的臉頰和眼下濃重的黑眼圈,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蹙的眉頭,心疼得無以復加。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定地站在她身邊,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陪她一起,頂住這滔天的巨浪。
等待將那真正的惡魔繩之以法的最終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