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無聲交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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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欒他們不僅任務難以完成,自身恐怕也會陷入險境,造成難以估量的傷亡。

裴欒牙關緊咬,眼神銳利地掃過對面黑壓壓的人群,大腦飛速計算著各種可能性,握著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強攻的代價,他比誰都清楚。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而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緊握的拳頭上。

裴欒一怔,側頭看去,是王靜棠。

她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彷彿能穿透一切迷霧。

她走近他,聲音壓得很低,如同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裴哥,冷靜點。眼下的局勢,已經被他掌控了。”

她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激憤的人群。“和他硬來,吃虧的是我們。”

她頓了頓,繼續冷靜地分析,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不如,先答應他。選一個對雙方都公平的公開地方。”

“這些擁護他的久誠人,此刻是他的盾牌,但何嘗不也是一種對他的束縛?”

“眾目睽睽之下,他雷修明還要在明珠立足,必然不敢做什麼太過齷齪的事。”

她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他費盡心機布這個局,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弄清楚他的目的,我們才能做好防範。”

她的分析如同清泉,澆熄了裴欒心頭躁動的火焰。

他和王靜棠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讀懂了對方心中的判斷。

以雷修明的強勢和野心,絕不可能甘心屈居在混亂貧瘠的久誠區。

如今明珠市三大社團鼎立,格局穩固,幾乎沒有給他這種過江龍留下立錐之地。

他之所以不惜冒險,摻和進“葵港屠夫案”,利用三和會和周俊豪的暗中謀劃,將真兇林家聰與那個頂罪的“鴻爺”調包,擺明了就是要將這潭水攪渾!

水渾了,他這條惡龍才能找到興風作浪、趁機崛起的機會。

他當年在明珠犯下的案子,必然讓各大社團和警方都對他忌憚不已,盯梢必然嚴密。

而他此刻,選擇用這種近乎無賴的威脅方式,點名要和王靜棠“單獨談談”,其目的,很可能就是想從他們這兩位代表著“官方力量”的警察身上找到突破口。

借他們的手,去打擊、算計三大社團,從而達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目的。

聽了王靜棠條理清晰的分析,裴欒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沸騰的血液冷卻下來。

他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雷修明絕對不是什麼為愛痴狂的蠢貨,他骨子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精於算計的利己主義者。

他所做的一切,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他自己的權力和野心。

想明白了這一點,裴欒眼中決絕的厲色漸漸被一種沉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冰冷的射線,直刺雷修明,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雷修明,少在那裡痴心妄想!一個小時?你做夢!”

他抬手指著兩人之間的空地,語氣強硬:“就這裡!移交林家聰和陳文霖的細節,你可以和王警官商談,最多五分鐘!”

“現在,所有人,各自後退二十步,留出足夠的空間!”

“否則,一切免談!”

“你想魚死網破,我裴欒奉陪到底!”

裴欒的眼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那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在絕境中才會露出的、不惜同歸於盡的光芒。

雷修明與他目光相撞,心中微微凜然。

他知道,這是裴欒的底線。

王靜棠就是他的逆鱗!

再逼下去,這條被激怒的龍或許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噴出烈焰,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對他攫取利益的計劃有百害而無一利。

雷修明微微眯起了眼睛,狹長的眼眸中精光閃爍,權衡利弊只在剎那。

他臉上那套虛偽的深情面具稍稍收斂,換上了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聳了聳肩。

“好吧,裴隊長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五分鐘,就五分鐘,依你。”

他率先抬手,示意了一下。

沈國棟立刻押著面如死灰的林家聰和陳文霖,帶著手下。

以及那些簇擁著他們的久誠居民,緩緩向後退去。

人群雖然依舊面帶憤慨,但對雷修明的命令卻表現出了一種奇異的服從。

裴欒也揮了揮手,大熊、莊sir等人雖然滿心擔憂,但也依言後撤,目光卻始終緊緊鎖定著場地中央。

很快,泥濘的空地被清理了出來,彷彿一個即將上演對決的舞臺。

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的土腥味、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雷修明率先踱步到空地中央,姿態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刻意表演的優雅。

他站定,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且極度不適的動作。

他朝著王靜棠的方向,微微躬身,優雅地伸出了一隻手,掌心向上。

那姿態,那神情,不像是在進行一場骯髒的交易,反倒像是在一場華麗的婚禮上,深情款款地迎接即將走向自己的新娘。

王靜棠被他這故作深情的舉動膈應得胃裡一陣翻湧,漂亮的眸子裡瞬間結滿了寒霜。

但她沒有立刻發作,甚至沒有多看雷修明那隻令人作嘔的手一眼。

而是忽然側過身,面向裴欒,將自己纖細白皙的手,伸向了她的丈夫。

裴欒明顯愣了一下,但夫妻間的默契讓他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與溫柔。

沒有任何猶豫,他彎腰,動作利落而堅定地從軍靴旁綁著的刀鞘中,“唰”地一聲,抽出了那柄閃著幽冷寒光的三稜軍刺。

軍刺的血槽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上前一步,沒有像雷修明那樣故作姿態。

而是用一種無比鄭重、無比溫柔的力道,將這柄代表著殺戮、也代表著守護的利器,穩穩地放在了王靜棠伸出的掌心。

他的動作,不像是在遞交武器。

更像是在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彷彿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將自己最鋒利的爪牙、最堅定的守護,都交付給了她。

這一刻,無聲勝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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