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馬泰綁架案(1 / 1)
周俊豪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狠毒、算計和一絲僥倖的複雜表情。
王靜棠,雷修明,還有陳杰……就讓你們這群蠢貨,在這潭渾水裡,互相撕咬吧!
而我,周俊豪,將會是那個最後的贏家,坐在這個位置上,冷眼看你們萬劫不復。
玻璃上,印出他嘴角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刑事部的辦公大廳裡,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鳴,映照著王靜棠凝重的側臉。
林茂昌剛剛離去,那份來自馬泰的協查通報,此刻正像一塊沉重的鐵塊,壓在她的心頭,也壓在裴欒手中的檔案上。
“啪!”
王靜棠將資料重重地合上,漂亮的眼睛裡燃起兩簇憤怒的火苗,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周俊豪……他真是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盤!”
“自己捅出的簍子收拾不了,就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我們。”
“明知道何斌躲在久誠區,我們進去抓人難如登天,他這是想看我們的笑話,還是想借雷修明的手除掉我們?”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連日來的疲憊和此刻被算計的惱怒,讓她清麗的臉龐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本以為,有了上頭的意思和跟明珠上層的溝通,周俊豪會安分一段時間。
卻不想這才三天功夫,周俊豪就再次找她的麻煩。
但不同以往的陰險手段,他這一次倒真是學聰明瞭,竟然用起了陽謀。
特別他讓林茂昌來交代案子的時候,還格外的謙遜,一副你好我好的模樣,可這案子擺明了就是個天坑!
氣惱之餘,想到自從來了明珠,就沒有消停過,各種麻煩接踵而至,疲於應付也讓她對明珠的印象一跌再跌。
看似光鮮的明珠,背地裡卻是藏汙納垢,不管是社團也好還是公職也好,都充斥著混亂和爭鬥。
她也終於明白,雷修明為何要逃回明珠來。
恐怕也只有在這,警方辦案要顧忌一個無法無天的“法外之地”,這要是在蘭寧,早就調集力量雷霆打擊了,哪容得雷修明這個重犯活蹦亂跳的!
裴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份資料再次翻開,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一行行仔細地閱讀著。
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眉頭微蹙,似乎在資料中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將資料遞還給王靜棠,聲音沉穩如磐石。
“棠棠,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這份差事涉及雷修明和他的犯罪集團,我們推不掉。”
他指了指資料上“何斌”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別忘了,何斌是雷修明的核心手下。”
“協助抓捕雷修明及其黨羽,是我們來明珠的核心任務。”
“周俊豪正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把案子塞過來。”
“從這個角度看,這未必完全是壞事。”
他走到王靜棠身邊,攤開地圖,手指點在明珠與馬泰之間的海域,分析道。
“這件事牽扯到馬泰首富,影響跨國。”
“如果我們能順利打掉何斌這個雷修明的左膀右臂,甚至藉此機會,在馬泰警方乃至上層那裡建立起良好的關係和信任,這對我們,對內地,都是極為有利的。”
“周俊豪想給我們使絆子,我們偏要把這絆腳石,變成墊腳石!”
裴欒的話像一陣清冷的風,吹散了王靜棠心頭的部分躁火。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啊,抱怨無用,唯有面對。
她重新拿起資料,目光變得凌厲而專注。“你說得對。”
“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抓?”
“久誠區就是個鐵桶,硬闖代價太大,周俊豪巴不得我們這麼做。”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何斌不可能一輩子縮在久誠區。”
“我們只有兩個選擇:第一,耐心等待他離開久誠區的時機,設伏抓捕;第二,想辦法,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裴欒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卻再次落回那份資料上。
他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疑惑。
“棠棠,在考慮如何引他出來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不通。”
“什麼問題?”
“根據資料,何斌是在馬泰犯案後,才倉皇逃回明珠與雷修明匯合的。”
裴欒的指尖點著時間線,眉頭緊鎖。
“這不合邏輯。”
“以我對雷修明的瞭解,他心思縝密,謀而後動,絕不是一個會貿然讓自己手下跑到國外去搞綁架勒索這種低階犯罪的人。”
“這不像他的風格。”
“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像是雷修明在背後主導的。”
裴欒的疑惑,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王靜棠思維的另一個閘門。
她猛地搶過資料,目光如電,再次飛速瀏覽起來,這一次,她跳出了“抓捕何斌”的框架,開始審視整個事件本身的合理性。
“你說得對!”
幾分鐘後,王靜棠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洞察的光芒。
“雷修明早年積累財富,確實幹過綁架富豪勒索的勾當,當時這個案子還很轟動。”
“但以他現在的野心和手裡掌握的軍火渠道,如果真是他策劃,目標應該是首富本人。”
“綁架兩個繼承人,勒索贖金?”
“這對他來說,格局太小了,而且……”
她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何斌”的名字上。
“何斌在雷修明的團伙裡,一直扮演的是軍師和法務的角色。”
“負責洗錢、處理法律漏洞、制定行動方案,很少直接參與這種一線暴力行動。”
“讓他去執行綁架,太反常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
王靜棠的指尖緩緩移動到協查通報上“黃明光”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恐怕,問題出在馬泰黃家內部。”
“這場綁架,很可能不是針對黃家的勒索,而是……黃家內部圍繞繼承權展開的權力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