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分兒化之(1 / 1)
“梁叔......”雷修明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你錯了。”
“我從來就沒有把三大社團的這些人,當做真正的威脅。”
他轉過頭,看向梁廷,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充其量只是一群被利益驅使、互相猜忌的烏合之眾。”
“瓦解他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真正的威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久誠區外。”
“現在,還遠不是放鬆的時候。”
“相反,處理完三大社團的麻煩之後,如何順順利利地、在警方的包圍封鎖下,把黃家那兩兄弟送出去,並且確保他們回到馬泰後能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才是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真正的考驗。”
雷修明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梁廷心中剛剛升起的些許輕鬆。
他悚然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本因為與三和會達成合作而稍微挺直的腰桿,又不自覺地佝僂了幾分。
“雷……雷先生……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梁廷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緊張地四下張望,彷彿那些破敗的牆壁後面就藏著無數警察。
“難……難不成除了三大社團的人,眼下外面……還有警察圍著嗎?”
雷修明看著梁廷那驚弓之鳥般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卻又篤定的弧度。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梁叔,你以為三大社團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巧,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風聲,如此整齊劃一地跑來圍攻我久誠區?”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他們,不過是被人當槍使了而已。”
“真正在後面推動這一切的,是警方。”
“我和阿斌,早就上了他們的抓捕名單,這一點,我心知肚明。”
然而,與梁廷的驚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雷修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或不安,反而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院外那片被棚戶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我從未因此而慌亂。”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相反,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萬全之策。”
“原本的計劃,是讓阿斌帶著大部分兄弟,先行一步,護送黃家兩兄弟安全返回馬泰。”
“我和趙朗,則留在明珠,陪警方……好好周旋一番。”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運籌帷幄的淺笑。
“如今,十福會的金爺和三和會的忠爺都已經被我們‘說服’,盛聯的殘兵敗將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他轉過頭,對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一旁的沈國棟和剛剛從外面疾步走進來的吳天佑吩咐道。
“國棟,天佑,按照我們之前商議好的計劃,立即行動。把之前找好的、身形和黃家兄弟相似的那些街坊,全都招呼過來。”
“換上準備好的衣服,戴好口罩帽子,分散開,從久誠區各個出入口,同時往外走。”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是,大哥!”
沈國棟和吳天佑齊聲應道,眼神銳利,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迅速消失在院落外的巷道陰影中。
與此同時,附近那棟廢棄大廈的天台上,舉著相機、手臂已經有些發酸的梁樂琪,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低聲抱怨起來。
“搞什麼啊……裡面怎麼沒動靜了?”
她調整著長焦鏡頭的焦距,試圖從那片如同巨大灰色瘡疤的棚戶區中找到更多有價值的畫面。
“剛才盛聯的人不是氣勢洶洶地衝進去了嗎?”
“怎麼雷聲大雨點小。”
“這都快十分鐘了,除了偶爾好像聽到幾聲慘叫,怎麼反而越來越安靜了?”
更讓她感到錯愕和不解的是久誠區外圍的景象。
明明依舊是黑壓壓的三大社團人馬,將久誠區圍得水洩不通,但他們此刻的狀態,卻與之前那種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截然不同。
十福會和三和會的馬仔們,似乎完全鬆懈了下來。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蹲在牆根下悠閒地抽著煙,煙霧繚繞;
有的甚至不知從哪兒摸出了撲克牌,就地開賭,嘴裡罵罵咧咧,吆五喝六;
還有的乾脆靠著牆壁打起了盹。
他們臉上看不到絲毫臨戰的緊張,反而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懶散。
這詭異的一幕,根本不像是來圍攻火併的,倒更像是一群被臨時拉來湊數、無所事事的圍觀群眾。
“這幫古惑仔……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梁樂琪放下相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滿心疑惑。
這極不協調的一幕,自然也沒有逃過不遠處公寓天台上,王靜棠和裴欒那銳利的目光。
王靜棠緩緩放下望遠鏡,清麗絕倫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
她剛才清晰地看到,三和會的坐館忠爺,在一群心腹的簇擁下,從久誠區那條昏暗的主巷道里走了出來。
不同於之前進去時的凝重和隱隱的恐懼,此刻的忠爺,腳步輕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如釋重負般的輕鬆表情。
一邊走還一邊和旁邊的心腹低聲交談著什麼,嘴角似乎還掛著一抹笑意。
“看來……三大社團的聯盟,已經徹底土崩瓦解了。”
王靜棠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感。
她精心策劃的“驅虎吞狼”之計,意圖利用三大社團的力量將雷修明逼入絕境,沒想到竟然被雷修明如此輕易地就化解於無形。
裴欒的觀察則更為細緻。
他劍眉緊鎖,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外圍那些狀態鬆懈的社團馬仔,以及久誠區入口處那詭異的氣氛,沉聲說出了自己的分析和猜測。
“棠棠,情況很不對勁。”
“你看,盛聯的人衝進去之後,就如同泥牛入海,幾乎沒了聲息。”
“偶爾有幾個連滾爬爬、滿臉驚恐地從巷子裡逃出來的,也像是見了鬼一樣,慌不擇路,四下亂竄,這絕不是打了勝仗的樣子。”
他指著外圍那些作壁上觀的十福會和三和會馬仔,繼續說道。
“而更奇怪的是,周圍這些十福會和三和會的人,看到盛聯的人如此狼狽,非但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反而一個個袖手旁觀,甚至……臉上還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得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
“看來,盛聯這次是徹底栽了,被人當成了棄子。”
“而十福會和三和會,恐怕已經和雷修明達成了某種秘密協議,停止了圍攻。”
“他們現在守在這裡,更像是在等待執行其他命令。”
“而雷修明的人,利用久誠區複雜的地形,一點點將衝進去的盛聯殘部消耗、吞噬殆盡!”
王靜棠點了點頭,裴欒的分析與她的判斷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