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個傀儡(1 / 1)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吳天佑似乎為了增加威脅的籌碼,厲聲說道。
“你以為我們真的非他不可嗎?”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從一開始,大哥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黃家兩兄弟,我們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就夠了。”
“就算我現在斃了他,也絲毫不影響明哥在馬泰的大計。”
“他弟弟黃瑞福,現在恐怕早就已經被接應的人送出海了。”
“你攔不住的。”
什麼?
只需要一個?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王靜棠耳邊炸響。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如果吳天佑說的是真的,那雷修明的狠辣和算計,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他完全可能為了確保對剩餘那個“傀儡”的絕對控制,或者為了某種她尚未洞察的更深層目的,而果斷犧牲掉另一個。
更讓她心頭巨震、湧起無邊擔憂的是。
如果黃瑞福那邊早有接應,而且接應的人很可能不止一個。
那麼單獨前往祠堂方向的裴欒,豈不是自投羅網,陷入了極大的危險之中?
一想到裴欒可能面臨寡不敵眾的險境,王靜棠的心瞬間亂了。
她可以冷靜地面對自己的危險,卻無法承受裴欒可能出事的結果。
看到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擔憂,吳天佑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立刻趁熱打鐵,再次厲聲逼迫。
“退出去,立刻跳船!”
“你是大哥看重的人,我也不想傷你。”
“這是我最後的警告,否則,非但是黃瑞祥要死,你也會受傷。”
王靜棠內心天人交戰,一方面是人質的安危和警察的職責,另一方面是摯愛之人可能遭遇的危險……
在這巨大的壓力下,她不得不開始緩緩向船艙門口後退。
吳天佑見她終於屈服,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瞬,抵在黃瑞祥太陽穴上的槍口也幾不可察地微微偏移了寸許。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譁——”
一個突如其來的大浪,毫無徵兆地狠狠拍擊在船身上。
這艘老舊的木質漁船猛地劇烈搖晃起來,彷彿隨時都要傾覆。
吳天佑猝不及防,為了穩住身形,本能地鬆開了箍住黃瑞祥脖子的手,慌忙去抓身旁的艙壁扶手。
那抵在黃瑞祥頭上的槍口,也隨著他身體的晃動,瞬間偏離了目標。
早已被死亡恐懼折磨得瀕臨崩潰的黃瑞祥,在槍口離開太陽穴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他清楚地意識到,如果真如吳天佑所說,他們兄弟二人只需要一個傀儡。
那麼性格相對軟弱、更容易控制的弟弟,生存機率遠大於自己!
對方是真的可能會殺了自己!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啊!”
黃瑞祥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用盡全身力氣,如同瘋牛般朝著身形不穩的吳天佑猛撲了過去。
雙手死死地抓向吳天佑持槍的右手,試圖奪下那支決定他生死的手槍。
王靜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緊,但她的反應更快。
幾乎在黃瑞祥撲出的同時,她也如同獵豹般再次衝上前去,想要協助黃瑞祥,趁機制服吳天佑。
然而,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在船隻劇烈的搖晃中,在黃瑞祥瘋狂的撲搶下,在兩人糾纏扭打的力量作用下。
“砰!”
一聲清脆、刺耳、撕裂夜幕的槍聲,猛然在狹窄的船艙內炸響。
王靜棠衝過去的身形猛地僵住。
她眼睜睜地看著,撲在吳天佑身上的黃瑞祥,身體猛地一顫,動作瞬間停滯。
他緩緩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裡,心臟的位置,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赫然出現。
溫熱的、帶著腥氣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汩汩湧出。
瞬間染紅了他名貴的襯衫,也濺了與他近在咫尺的吳天佑滿臉滿身。
吳天佑的半張臉被滾燙的鮮血染紅,看上去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但他似乎並不如何驚慌,反而看著衝到自己眼前、徒勞地用手按住黃瑞祥傷口試圖止血的王靜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容。
“呵呵……看到了嗎?”
吳天佑的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是他自己找死的。”
“我本來……還沒打算這麼快就送他上路。”
“大哥說了,如果能用他換筆贖金,或者留著以後牽制黃家,或許更有用。”
“畢竟……我們現在是想做‘正經’生意的嘛,沒必要打打殺殺……”
他頓了頓,看著黃瑞祥那迅速失去神采、充滿絕望和不甘的眼睛,輕描淡寫地補充道。
“可惜啊……他自己撲上來,這槍走了火……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混蛋!” 王靜棠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趁著吳天佑精神鬆懈的剎那,出手如電。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
王靜棠用一記乾淨利落的分筋錯骨,瞬間卸掉了吳天佑持槍的右臂肩膀關節。
吳天佑悶哼一聲,手槍脫手掉落。
王靜棠看也不看,左手一抄,將槍穩穩接住。
隨即從後腰掏出裴欒給她的手銬,“咔嚓”兩聲,將吳天佑的雙手反銬在了一起。
做完這一切,王靜棠看了一眼已經氣息奄奄、瞳孔開始渙散的黃瑞祥,知道回天乏術。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一絲不忍,迅速離開船艙,跳到還在搖晃的埠頭上,用力將漁船重新拉拽著靠岸,並用纜繩死死繫緊。
現在該怎麼辦?
黃瑞祥生命垂危,不管能不能活,都需要立即去醫院。
吳天佑更需要看管。
而裴欒那邊情況不明,很可能身處險境。
就在王靜棠心急如焚,思考著如何用最快速度呼叫支援和救護車,然後立即趕去支援裴欒時,一個焦急的女聲由遠及近。
“王顧問!”
“王顧問,您沒事吧?”
只見梁樂琪氣喘吁吁地從村子的方向跑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驚恐。
她剛才躲在遠處,雖然看不清船艙內的具體情形,但那聲清晰的槍響卻嚇得她魂飛魄散,生怕王靜棠遭遇不測。
此刻見到王靜棠安然無恙地站在岸邊,她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