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一碗雞湯（1 / 1）
她能理解，但心中仍舊有些難受，語氣也衝了起來。
“我覺得沒什麼不同。”
“我們一直都是置身危險之中。”
“從蘭寧到明珠，哪一次安全過？”
“既然危險無法避免，那麼主動面對，總比被動等待要好。”
見他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看向她的眸子，黑沉得彷彿掀起風暴的深海，她嘆了口氣，還是放緩了語氣。
“裴欒，我穿著防彈衣，你和其他同事在暗中保護，我們制定周密的計劃，把風險控制在最小範圍。”
”我一定好好待在你視線所能及的地方，行嗎？“
見他仍舊不吭聲，她眸子暗了幾分。
“如果我不這麼做，難道要把危險轉嫁給其他人？”
“讓陳杰去傷害別的無辜者？或者讓其他同事代替我去當誘餌？這公平嗎？”
“我不管公不公平！”裴欒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很少這樣情緒外露。
“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你是我的妻子，如果你出了事，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眼中的痛苦和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圍的探員們看著這對夫妻爭執，都不敢插話。
莊sir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想打圓場：“王顧問，裴隊長的擔心有道理，要不我們再從長計議……”
“沒有時間從長計議了。”王靜棠搖頭，“陳杰今晚剛剛殺了人，搶了槍，他現在正處於腎上腺素飆升、既恐慌又興奮的狀態。”
“這種狀態下，他的行動會很大膽，但也最容易出錯。”
“如果我們現在開始佈置，很可能在短期內就能抓到他。”
“但如果等他冷靜下來，躲起來，再想找他就難了。”
她看著裴欒，眼神裡有懇求，但更多的是不容動搖的堅持：“裴欒，請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我們配合過那麼多次，這一次也一樣。”
裴欒與她對視了漫長的幾秒鐘。
他能看到她眼中的堅定。
那種一旦決定了就絕不會回頭的堅定。
他太瞭解她了！
知道當她露出這種眼神時，說什麼都沒用。
最後，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冷硬：“隨便你。”
說完，他大步穿過警戒線，頭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王靜棠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叫住他，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嘆了口氣，轉向莊sir：“莊sir，麻煩你安排人手，我們詳細制定一個計劃。”
“另外，這兩具屍體需要做詳細的屍檢，我要回鑑證科。”
莊sir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欒離開的方向，無奈地點點頭：“好。阿輝，阿強，你們先送王顧問回警署。”
“其他人，繼續勘查現場，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凌晨三點，明珠警察總部鑑證科。
冰冷的無影燈下，兩具屍體並排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
王靜棠已經換上了深綠色的手術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手中的解剖刀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李法醫在一旁擔任助手，記錄著她的每一個發現。
解剖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王靜棠仔細檢查了每一處傷口，提取了胃內容物、血液樣本、組織切片。
她測量了創口的每一個角度和深度，分析了子彈的軌跡和造成的內部損傷。她用專業術語低聲陳述著發現，李法醫則快速記錄。
當最後一針縫合線打好時，窗外已經透出了熹微的晨光。
王靜棠摘下手套、口罩和護目鏡，走到洗手池邊，用消毒液仔細清洗雙手。
鏡子裡的她，臉色蒼白，眼下的青色更重了，但眼神依然清明。
“王顧問，辛苦了。”李法醫遞過來一杯熱茶，“你的分析非常詳細，這些都會是起訴陳杰的有力證據。”
“謝謝。”王靜棠接過茶杯，溫熱的感覺透過陶瓷傳到掌心，帶來一絲慰藉。
“李法醫也辛苦了，陪我到這麼晚。”
“應該的。”李法醫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王顧問，裴隊長他……”
“他會想通的。”王靜棠輕聲說，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離開警署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街道上開始有了早起的行人，送報紙的、擺早餐攤的、趕早班的工人們，為這座即將甦醒的城市注入第一縷生機。
王靜棠獨自坐上計程車，報出她和裴欒租住的公寓地址。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從後視鏡看了她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小姐，你是不是……昨晚電視上那個王顧問？”
王靜棠愣了一下，點點頭：“是我。”
“哎呀！真是你！”司機一下子興奮起來。
“我老婆昨晚看了選美大賽，一直在誇你！”
“說你又靚又有腦，講話好有道理。”
“她還說，要是全明珠的女仔都像你這樣，那就不得了了！”
王靜棠勉強笑了笑：“過獎了。”
“不過獎不過獎！”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說。
“王顧問，我們都支援你，你肯定是第一的，但是我們打熱線打不進去......”
王靜棠聽著司機的嘮叨，視線望向窗外。
街道兩旁的路燈還亮著，但天光已經越來越亮，將那些燈光襯得黯淡。
到達公寓樓下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王靜棠付了車費，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王靜棠輕輕關上門，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裡沒有人。
臥室的門開著，床上整整齊齊，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她的心沉了一下。
走到廚房，灶臺上，一個小小的砂鍋還在冒著細微的熱氣。
她開啟鍋蓋，裡面是半鍋熬得濃白的雞湯，雞肉已經燉得酥爛，湯麵上飄著幾顆枸杞和紅棗。
旁邊的小碗裡，放著洗淨的香菜。
砂鍋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是裴欒剛勁有力的字跡：
“記得喝湯，我出去一下。”
沒有說去哪，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王靜棠拿起那張紙條，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字跡。
她能想象裴欒寫下這些字時的表情，大概緊抿著唇，眉頭深鎖，那是既生氣又放心不下她的樣子。
她不由得心中騰起暖意，盛了一碗雞湯，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著。
湯還溫熱，鮮美中帶著藥材淡淡的甘苦，一路暖到胃裡。
有什麼在心底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