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完全正確(1 / 1)
郭炳年穿上了張世昌老先生的布鞋,大了兩碼,鞋子空空蕩蕩的。
許安華導演穿上了王美鳳的高跟鞋,小了不止一號,腳後跟都露在外面,走路格外困難。
張世昌老先生則穿上了郭炳年的皮鞋,也似乎是大了不少。
……
六個人,六雙不屬於自己的鞋。
他們穿著這些不合腳的鞋子,搖搖晃晃地走到白布條前,沾上墨水,留下腳印。
因為鞋子不合適,腳印變得異常奇怪:有的腳印前寬後窄,有的腳印歪歪扭扭,有的甚至只有模糊的邊緣印上去……
難度陡然升級。
觀眾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六個堪稱“詭異”的腳印。
電視機前的觀眾更是瞪大了眼睛。
這還能認出來嗎?
全然不知情況的王靜棠早已經重新戴上了眼罩、頭套和頭盔,背對舞臺,等候多時。
當六位評委完成腳印,換回自己的鞋,藏好號碼牌站成一排後,工作人員幫她取下遮蓋。
她轉過身,看向那六條白布。
聚光燈下,她的側臉線條沉靜而專注。
白大褂的衣角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一隻停在水中的白鷺。
她走到第一條白布前,蹲下身。
那是一個前寬後窄的腳印,鞋頭部分印得很深,鞋跟部分卻幾乎沒有痕跡。
王靜棠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指向郭炳年:“郭先生,您穿的是張老的鞋吧?”
“鞋碼大了,所以走路時腳會在鞋裡往前滑,導致前腳掌著力,後腳跟懸空,所以腳印前深後淺,而且鞋頭部分比正常的腳印要寬。”
郭炳年愣住了。
幾秒後,他大笑起來,從背後亮出號碼牌——“1”!
“厲害!王顧問,我服了!”他由衷地說。
王靜棠微笑致意,走向下一條白布。
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腳印,像喝醉了酒的人留下的。
她看向許安華:“許導演,您穿的是王主編的高跟鞋。鞋小,腳擠在裡面,所以腳印變形嚴重。”
“而且您顯然不習慣穿高跟鞋,走路時重心不穩,右搖擺,所以邊緣的印記錯疊。”
許導衝她豎起大拇指:“完全正確!”
第三條、第四條……
每一個看似“不可能”的腳印,在王靜棠眼中都像攤開的書頁,清晰地訴說著主人的身份、穿著的鞋、走路時的狀態。
她不僅準確指認了每個人,還能詳細解釋判斷依據。
鞋碼不合導致的腳印變形、不習慣的鞋型造成的步態異常、甚至從腳印深淺推測出誰在刻意控制力道……
六位評委,六個完全打亂的鞋子和腳印,全部正確。
當最後一個,王主編穿著許導的皮鞋留下的、又寬又扁的腳印,被準確指認時,演播廳裡已經沒有任何聲音。
不是不激動,而是激動到失語。
現場的觀眾,臺上的評委,後臺的佳麗和工作人員,還有電視機前千千萬萬的明珠市民,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這不是表演,這簡直像奇蹟。
王靜棠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灑在她身上。
白大褂纖塵不染,整個人從容有自信。
她微微鞠躬,掌聲才像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掌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沒有停歇。
評委席上,六位評委全部站起來鼓掌。
後臺,佳麗們擠在幕布後,看著舞臺上的王靜棠,眼中已經沒有了競爭,只有純粹的欽佩和崇拜。
蘇晴喃喃道:“她真的好厲害啊!”
周曉薇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電視機前,明珠的夜晚被點燃了。
唐樓裡,中學生激動地跳來跳去:“媽!我要學法醫!我也要這麼厲害!”
母親笑罵:“又不是當法醫就能和她一樣厲害。”
茶餐廳裡,食客們議論紛紛:
“這回真是開眼了……”
“王顧問這本事,絕了!”
“以後誰還敢犯罪?腳印一留就被抓!”
高階公寓裡,女孩們尖叫:
“她好帥啊,我好崇拜她!”
“這才是真正的榜樣!”
工廠宿舍裡,女工們感慨:
“看到沒?女人也能這麼厲害!”
“以後我女兒,我也要讓她讀書,學本事!”
舞臺上,掌聲終於漸歇。
安娜走到王靜棠身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王顧問……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您剛才的表現,簡直……簡直不可思議。”
王靜棠微笑:“其實這並不神奇。”
“只要掌握了科學的計算方法,加上足夠的訓練和經驗,任何人都能學會基礎的足跡分析。”
“這也是我今天表演的目的,讓大家知道,刑偵技術不是魔法,而是建立在嚴謹科學基礎上的專業工作。”
她轉向鏡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同時,我也想告訴大家,如果生活中遇到可疑的情況,或者不幸成為案件的目擊者,請一定保護好現場,不要隨意走動。”
“不要觸碰物品,特別是地面上的腳印、痕跡。”
“你們每一個細心的舉動,都可能為警方破案提供關鍵線索。”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法律的意義,不僅在於懲罰犯罪,更在於保護善良。”
“而保護善良,需要每個人的參與。”
掌聲再次如雷,久久不息,阿杰壓了半天手才勉強讓現場的掌聲小下來。
隨後阿杰根據臺本,丟擲了梁樂琪之前問過的那個問題,萬一罪犯知道了這一點怎麼辦。
而王靜棠也將她曾經跟梁樂琪說過的那番話,又再次表述了一遍,並再次呼籲所有的觀眾,一旦遇到案發現場,要有保護現場的意識,以及主動提供自己所知道的線索。
說完,她再次鞠躬。
這一次,掌聲沒有立刻響起。
演播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如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都要持久。
那掌聲裡,不再僅僅是驚歎和佩服,還有深深的敬意和信任。
王靜棠站在舞臺中央,燈光灑在她身上。
白大褂在光中微微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月光,像雪,像一切純粹而美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