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起赴死(1 / 1)
大熊領命,其他人迅速開始忙碌起來。
等到把演播廳的出入口都封鎖住,裴欒仍舊心跳個不停,對王靜棠眼下的安危更加擔憂。
他不停的來回踱步,看得大熊等人都替他著急。
“裴隊,實在擔心嫂子就趕緊去看看吧!”
“如果真遇著什麼危險,你好歹也能搭把手。”
“之後的事,之後再操心,眼下還是嫂子的安危最重要!”
大熊的一番話,一下子點醒了裴欒。
如果今天因為自己不在她身邊,而讓她出了什麼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更別說還有以後了,陳杰的威脅也就變得一點都不重要。
只要她能好好的,大不了他親自去找雷修明賠罪。
思及此,他匆匆往後臺更衣室衝去。
於是此刻,當聽到熟悉的聲音,王靜棠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頭。
更衣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燈光下,那個人的身影有些搖晃,呼吸急促,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驚慌和恐懼。
是裴欒。
他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頭髮凌亂,額角掛著汗珠,胸口劇烈的起伏。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王靜棠,瞳孔因為極度緊張而收縮,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擔憂、恐懼、愧疚、還有……某種深沉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感。
“別動!”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王靜棠站起身看著他。
四天沒見,他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烏青很重,顯然沒睡好。
明明沒有訊息,沒有解釋,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而現在,在她最危險的時候,他卻又迫不及待的出現了。
王靜棠感覺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委屈、惱怒、心酸和……無法言說的思念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很想問......
你去哪兒了?
你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為什麼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我們是不是該結束了?
這些問題在喉嚨裡翻滾,燙得她嗓子發疼。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一個字也沒說。
因為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她的手指還懸在櫃門的把手上方。
現在,那個嘀嗒聲還在持續。
現在,整棟大樓裡還有五百多個毫不知情的人,正身處生命受到威脅當中。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她衝裴欒搖了搖頭。
“你別過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會自己確認。”
“如果真的是炸彈,我不會逞強,會立即要求支援和排爆專家介入。”
這話是說給裴欒聽的,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裴欒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距離王靜棠三米遠的地方,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她,像要把她刻進骨子裡。
他能看到她眼中的紅血絲,能看到她因為用力咬唇而泛白的嘴角,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手指。
但他也能看到,她眼中的堅定。
那種一旦決定了,就絕不會回頭的堅定。
裴欒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衝上去,把她拉回來,把她護在身後,自己去面對那個該死的櫃子。
但他知道,他不能。
因為她是王靜棠。
她有她的驕傲,她的原則,她的責任。
如果他強行阻止,就算能救她的命,也會毀了她。
裴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的恐懼和焦急被一種更深沉、更決絕的情緒取代。
他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走到距離王靜棠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然後停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果真的有炸彈,如果真的爆炸,他會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要死,他會陪她一起赴死。
王靜棠讀懂了他眼神裡的意思。
她的心臟狠狠一顫,眼眶更熱了。
原本堆積在心裡的怨氣和惱怒,在這一刻,像陽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溫暖又酸楚的感覺。
他來了。
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總會陪在她身邊。
而且,他選擇尊重她的決定,而不是強行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
這就夠了。
王靜棠深吸一口氣,轉回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更衣櫃上。
肩頭彷彿承載了額外的重量,那是裴欒的生命,是她不能辜負的信任。
她必須更加謹慎,更加專注。
手電筒的光重新打在櫃門的縫隙上,她屏住呼吸,將臉湊近,眼睛幾乎貼到門縫上。
光線透過窄窄的縫隙,照亮了櫃子內部的一角。
她看到了。
櫃子的底部,放著一個用黃色膠帶層層包裹的、大約二十公分長、十公分寬的矩形物體。
膠帶纏得很亂,很粗糙,像是個外行人倉促之作。
物體的正面,嵌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電子顯示器,上面跳動著鮮紅的數字。
**00:19:47**
**00:19:46**
**00:19:45**
時間在倒數。
還有十九分多鐘。
顯示器的紅光在昏暗的櫃子裡格外刺眼,像一隻惡魔的眼睛,一眨一眨。
王靜棠的瞳孔猛地收,握著把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聽到了更清晰的嘀嗒聲,是電子計時器特有的、規律的蜂鳴聲。
離她最近的裴欒自然也看到了那跳動的紅光,聽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嘀嗒聲。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想開口,想說“退後”,想說“讓我來”,想說“別冒險”。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了她的表情。
她的臉在顯示器的紅光映照下,顯得那麼堅毅。
她的眼睛也極為冷靜,帶著專注和銳利,像手術刀反射出的鋒芒。
她在觀察、在分析、在思考。
裴欒閉上了嘴。
他選擇相信她。
櫃門被王靜棠緩緩拉開,從一條縫,到兩指寬,再到半掌寬。
更多的光線照進去,櫃子裡的情況逐漸清晰。
那個黃色物體被放在櫃子正中央,下面墊著幾件摺疊好的衣服。
物體表面除了顯示器和纏繞的膠帶,還露出幾根紅色的、藍色的電線,從膠帶縫隙裡伸出來,連線到顯示器的背面。
電線看起來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