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要不跟我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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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暖套上他買的衣服,是件花色帶棉的馬甲。

李翠翠替她展了展衣襬,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道:“不錯,挺好看的。”

“其實是有些大了,我再拿去換吧?”項東自己卻有些不滿意。

蘇芹咧嘴笑道:“不肖再去換咯,大點好,明年還能穿的,買的挺好看的,有心了。”

“喜歡就好。”項東像是鬆了口氣,不再那般拘謹“那我就先回去照顧祖母了。”

“等等,把飯帶上,總不能讓她老人家餓著肚子等你做飯的。”

陳東開口,項東沒有再拒絕,一再道謝。

這次他沒有再用衣服遮風雪,而是特意買了件能遮風擋雨的布袋子,有棉隔著,沒那麼容易冷。

陳東招呼著公孫三兄弟先回去,他則是跟著項東,打算去家裡看看。

路上,二人縮著頭,陳東雙手攏在袖子裡,問他道:“俸祿還剩多少?”

項東抿了抿唇:“還剩不少的。”

陳東瞥了他一眼:“一小吏俸祿能有多少,別瞞我。”

“一半,三十文。”

“夠嗎?”

“夠的,午飯與晚飯衙門是有的。”

“嗯。”陳東不再說話。

二人走至院門外。

窄小的院子裡,有一小屋,門口敞著條縫。

項東突然高喊一聲:“祖母誒?小東回來了。”

這一嗓子嚇了陳東一條。

項東連忙道歉道:“對不住東哥,給你忘了,祖母眼睛不好,突然進去容易嚇著她。”

那縫敞大,離門不遠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聽到聲,咧嘴笑了。

二人推門進了屋子,項東關上門放下手中面,嘮叨了起來:“不是叫你燒著火的。”

老人就是笑,沒說話。

項東搬來個樹樁子,用袖子擦了擦,帶著些不好意思道:“家裡就一個凳子,東哥坐。”

“都是窮苦家的,沒那麼講究。”

項東去拿柴,老人突然道:“小東啊?是你常跟我提起的陳家老二來了嗎?我剛就覺著有兩個腳步聲嘞。”

“是我!”陳東湊近了幾步,答道。

“哦哦哦,好啊,小東,給你東哥倒水了沒啊?”她又像是想起來了“家裡沒熱水的,招待不周,等會燒點熱水。”

她起身要忙活,陳東將她拉住了。

老人的手很涼,即便一直捂在衣袖裡也是。

穿的太薄了,一層層薄薄的棉衣根本不頂用。

“不著急的,您坐吧。”

老人又坐了回來,臉上還是帶著笑。

陳東捂著她的手,回頭道:“你怎麼沒給她買件厚實的?”

項東拿了柴過來,聞言道:“準備是買的……”

他沒說下去,陳東是懂了的。

老人讓項東先回報他。

柴點了,一股溫暖勁就撲了上來,屋裡不再是處處透著寒意。

不遠處的柴已經不多了,窗戶漏了風,便胡亂用東西擋了擋。

陳東可以想到……若是項東當時被逼死,老人是活不下去的。

走前,項東出來送他。

他跟項東說道:“要不要辭了吏,跟著我做。”

項東忽的抬頭:“可以嗎?”

陳東點點頭。

他現在的事情剛剛起步,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大哥又要照顧番地瓜,有個幫手也好處理瑣事。

“可我…不會什麼東西。”

陳東的那些個本事他統統不會。

“不會沒關係,我可以教你,但你不能偷懶。”

項東神色一肅:“不會的,東哥,謝謝東哥。”

陳東點點頭,其實他也相信項東不會偷懶。

經歷過種種磨難,他的心智已經變得堅強了。

“好,辭了之後來找我。”

臨走前,陳東將自己身上的棉衣留給了他。

項東站在院門口,看著背影許久。

回到家,院子裡已經有了不少人,人人臉上帶著些許歡喜。

見到陳東,不少人主動打招呼。

陳東放眼望去,附近四個村子的獵戶都約莫來了,人人身上掛著皮毛與獸肉。

見到這一幕,陳東都忍不住咧開嘴角笑了起來。

陳東記賬,公孫三兄弟幫著歸攏貨物,足足半天過去,才將東西整理好。

還有幾人是沒有帶貨物來的本村人。

“你們的名字我都記下了,得利也按照之前說的給你們加上了。”

幾人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道謝。

看著記錄的賬本,大概算了算,這次他怕是得分個五百文。

周倉太黑,他們也有些不願意出手。

現在能分的多了,就都把好東西拿了出來。

這波是高峰期,往後可能幾天才能收上一次貨,不過已是極好的了,他很滿意。

下午,他先借了兩輛牛車,將新鮮肉跟肉乾拉了一部分去鎮上。

還是先去的百香來,沒皮子,他就收了一點肉。

臨走時,陳東將他拉到一邊,將錢袋塞回他手裡。

“趙大人不肯收。”

“那…”

“放心吧,所有人的都沒收。”

掌櫃點點頭,感激的說了句:“謝了。”

百客來也是如此,只不過胖掌櫃反應更是誇張,手都哆嗦了,嘴裡不停唸叨著感謝的話。

按理來說,他一次性是吃不下這麼肉的,但他還是全吃下了,價格依舊公道,那錢袋轉了一道手,又回到了他手上。

他又補了三百文,足足一貫錢,陳東掂量著,也不禁有些激動,這也是他來這之後第一次賺這麼多錢。

而且家裡的皮子還沒拿來,那才是大頭!

賣完貨後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和公孫三兄弟各自去買了東西。

他割了兩斤肥瘦相間的豬肉,還給蘇芹稱了半斤紅糖,說是對老人身體好,吃的喝的都沒少買。

他又買了兩床厚實的新棉被和一套棉衣褲,是給嫂子孃家的。

這些天耽誤了也沒有去,趁著手上有點閒錢了也該一起去看看。

回到集合地,三兄弟已經在等著了。

臨近了,肉香味撲面而來。

“給俺媳婦兒子買了燒雞,改善一下。”

三人都是買的都是吃喝。

臨了分別時,公孫瓚也是拿出了藏了半天的衣服。

也是買給兩個小的,剛才在鎮上沒拿出來,就是怕陳東不肯拿,非要退。

陳東對著三人無奈一笑:“這兩個小傢伙過年倒是不缺衣服穿了,你們也別老想著我家那兩個,自家的要多顧著點,往後的錢只會越來越難賺。”

“好的,陳頭兒。”

他們也不反駁,一心接受,陳東說啥就是啥。

其實村子裡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沒讀書沒識字,學的道理也很簡單,就是誰給口吃的,他們就服誰。

陳東一人一車,拖著棉被衣服的,很難不被注意到。

沿途遇到的村民,眼中皆是豔羨。

誰能想到呢。

一個混不吝了小二十年的人突然能賺錢,還賺了這麼多。

“前兩天我路過他們家,煮的肉味都跑出來了。”

“陳家原先一天一頓的,現在是不僅一天三頓飯,想有肉吃就有肉吃。”

“也是本事。”

“那買皮子的倒了?怎的就是他接手了?旁人不也可以幹?”

“你想多了,俺男人問過,酒樓都是打過招呼的。”

“誰打的招呼?”

那人不肯說,其他人也只好作罷。

也有人上山想要藉著東風攀點關係,主動問家裡需不需要幫忙幹雜活的。

陳東都笑著點頭回應,既不拿喬,也不過分熱絡。

他心知肚明,因利益來的人最終也會因為利益離開,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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