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給李翠翠地契(1 / 1)
“娘,他們欺負你……”
李翠翠心疼的撫摸著她冰冷長滿凍瘡的雙手,一道道口子,彷彿也在她心裡開了口子一般。
她本以為自己不回家惹得哥嫂討厭,娘就能好過些。
可沒想到……
她猛地起身衝向門外兩人,紅著眼像個護犢子的母雞般抓撓著兩人的臉。
二人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多了兩道血口子,頓時慘叫起來。
“瘋子!你幹什麼!”
二人反應過來就要還手,但陳東就在旁邊,哪裡會讓他們如意。
“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陳東一邊喊一邊拉偏架,李文出拳,他攔著,漆氏上牙,他勒喉,陳水更是毫不掩飾的拉偏架。
打了半天,兩人臉上有多出幾道血口子,看著頗為嚇人。
李翠翠大口喘著氣,一看身上,除了頭髮亂了點,沒受一點傷。
“我要去報官,我要告…告你們私闖民宅!”
漆氏又怒又氣,臉上的傷口疼的直抽抽。
“哦。”
陳東無所謂的態度更像是灑在傷口上的一把鹽。
漆氏氣的氣血上湧,一下子暈了過去。
李文頓時慌了神,扶著她大喊大叫。
而這一番鬧劇終究是引起了附近村民的注意。
不少人聽到聲音都圍到了院子外。
而這奇葩的一幕也讓他們為之一愣。
“明兒啊,咋回事?小秋咋還掉地上了嘞,你臉上又是怎麼回事?”
“沒事,王叔,嬸子,跟她鬧了點小矛盾。”
李文臉上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他是知道自己苛待生母是錯的。
可他仍舊做了。
現在還試圖掩飾。
陳東看著他。
真是虛偽極了。
“哎喲,一家子過日子,打什麼架嗦。”
沒了兩人發瘋。
李翠翠便又去看老人了。
而陳水兩人則是從院外的驢車上拿下棉被等東西。
“哎喲,你是翠翠男人吧?帶這麼多東西啊?”
眾人紛紛側目,就連院子裡的李文都丟下漆秋伸個腦袋去看。
在看到那一堆價值上百文的東西時,李文眼睛都瞪大了。
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許多,他連忙上前。
而此時,漆氏悠悠醒轉。
迷茫看向四周。
自家男人不在旁邊,反而去院子外圍著個什麼。
“妹婿當真是有孝心,至純至善啊,我來幫你拿吧。”
陳東翻了個白眼,翻臉比翻書還快。
見到有利可圖,臉都不要了。
這時候他就不自詡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讀書人了,拎著一大堆東西進了院子。
漆氏本要發火,卻被他手裡的東西澆滅了。
“哪裡來的?哪裡來的?”漆氏追著李文不停問。
“陳水帶來的。”
漆氏撇了撇嘴,揪了一把他手臂,低聲怒道:“那你幫他拿做甚,賤骨頭嗎?”
李文臉一黑:“什麼賤骨頭?這都是給孃的,你說他們一走,那是誰的?”
漆氏先是一愣,隨後眉開眼笑,臉上的傷彷彿都不疼了。
“不過他哪裡來的錢?我們做一月工也不過加起來二三十文錢,他這買的東西都快二百文了,難不成是發達了?”
“管他呢,先撈到手裡再說。”
“什麼呀,真要是發達了,我們以後說不定能撈更多呢,我們是不是應該緩和一下關係。”
李文想了想,的確如此。
他放慢腳步,等到陳水走了上來。
“妹婿啊?你這次買的東西可不少啊?得好多錢吧?”
“是小……”
陳東扯了扯他的衣袖,打斷道:“可不,足有二百一十多文呢,不過呢,孝敬岳母,不算多。”
“哎喲,一次買這麼多!”其他人聽著不禁咋舌。
怎麼自家就沒個這麼闊綽的妹婿,女婿啥的。
陳水反應過來,順著陳東的話茬道:“俺覺得不多。”
李文心裡犯起嘀咕:“看樣子是真有錢了。”
幾人將東西放在堂屋,陳水抱著被子就準備去偏房。
李文連忙找了個藉口將其他人趕走,怕他們看見待在偏房的康氏。
康氏見到陳水,臉上的笑容愈發深刻。
“小婿啊,你也來了。”
陳水悶悶的嗯了聲。
見到岳母這個樣子,他心裡也不好受。
如果他夠爭氣……岳母哪裡會受這個苦。
他上前換掉了原來硬的像木板一般的被子。
康氏看著這棉被,眼裡很是驚訝。
“這得花不少錢呢,你們把錢花在我這老婆子身上幹啥。”
“你是俺娘,該花的,娘……是我來晚了。”
康氏輕輕撫摸著李翠翠的頭頂,笑道:“沒什麼的,沒什麼的,你們哪裡來的錢呢?”
她微微抬頭,看見了倚在門口的陳東。
康氏臉上浮現一抹驚訝之色。
她可還記得,上次自家閨女來的時候還是因為陳東坑走了家裡的錢,斷了糧,怎麼這次把他帶來了。
“他……”康氏眼神詢問著李翠翠。
李翠翠抹了把眼淚,回頭看向陳東,臉上露出一抹笑。
“娘,小東他出息了,這些東西都是他給錢買的。”
康氏更加驚訝同時也十分好奇,是什麼原因讓一個浪蕩子突然改頭換面了。
不過她沒問。
她再次看向門外,隱約嘆了口氣:“他兩呢。”
陳東聞言回頭。
兩人正在不遠處的堂屋拆著買的用品,滿臉高興,彷彿已經是自己的東西了。
陳東轉過頭道:“沒過來。”
康氏點點頭,伸手掀開了被子。
“娘,你這是幹啥?!”李翠翠慌忙要給她蓋上,卻被康氏阻止。
她伸手指向褲子一側。
那裡有個大大的布丁,四四方方的。
整個褲子也如同先前的被子一般黑黢黢一片。
“翠翠,撕開它。”
李翠翠目露疑惑,在康氏再三點頭下,她將手指塞進一側縫隙,猛地將補丁撕開。
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
“開啟吧。”
李翠翠手一抖。
她知道這是什麼。
因為剛剛不久前,蘇芹也給了她一份。
開啟後,果不其然。
房屋的地契。
原來外面那二人一直找不到的東西就在她的身上。
但凡他們兩為她洗過一次衣裳……都會發現它。
可偏偏……
“翠翠…這是留給你的,他們二人,我也算是看透了,被傷透了。”
她的臉上露出一抹悲傷神色。
她年紀大了,也試著豁然,可親兒子待自己如豬狗一般,如何能不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