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要不多給我來兩下？（1 / 1）
“疫苗便是啟用身體某種免疫系統，用來對抗疫病。”
聽在眾人耳朵裡便是嘰裡咕嚕一大堆。
好在李明在眾多陌生字眼中把握到了重要資訊。
“對抗疫病？就相當於防範藥？”
陳東輕敲一個響指，認同道：“沒錯。”
“可這是防範什麼疫病的呢？”
“天花。”
陳東的話如同巨石投進湖泊中，引起軒然大波。
眾人呆立當場，有人更是揉著耳朵，誤以為幻聽。
“你…你聽到了嗎？”
“是不是…陳頭兒說錯了…”
“這…怎麼可能呢？”
理性告訴他們，天花不可預防，又或者說…絕不是他們這些底層平民能研究出來…怎麼也是皇宮那些御醫啊？
可感性又告訴他們，陳頭兒不會對他們說謊的。
“陳頭兒，您是說錯了嗎？”
陳東嘴角高高揚起。
內心湧起幾分優越的驕傲。
他來自那個各類文化崛起的現代，本質是就是他的第二個金手指。
“不！”
他鄭地有聲道：“你們沒有聽錯，就是預防天花疫病！”
得到確切地答覆，眾人更多的是一片茫然。
對於未知的茫然。
面前只是個二十歲及冠青年，在此之前，甚至是個流氓潑皮，一事無成。
怎麼就能研製出防範天花的方法呢？
李明同樣震驚，同樣茫然。
哪怕他讀了天大的書，做了宰相，今天站在這，怕是也要同樣震驚。
“小東，這…這…你真不是說錯話了？”
陳東搖頭肯定道：“我沒說錯，從今天開始，我們柳溪村再不會有天花害人！”
回過神來的眾村民紛紛高呼。
沒有一人懷疑。
只有絕對的信任。
也有人在回過神來後偷偷抹著眼淚。
不為別人，而是為自己惋惜。
若是來的再早一些…有些人便不會死去。
“俺娘走那年俺五六歲，我趴在門縫裡看俺娘，他們攔著我不讓進，我想著過兩天就能見著，結果到今兒了…要是能早點…俺娘…”
“是滴…那次天花死了不少滴人，我也還小，看著人是一車一車往外拉，一把火燒了，我就看我爹哭著捧了一把灰，跟我說是祖母。”
或是頭髮花白的老人，或是不惑之年的中年人，此刻不約而同的想起曾經那次天花疫病。
李明目露哀傷，與陳東嘆道：“其實我們村子三十年前傳過一次天花，要不是一雲遊仙告知我們，做好了隔離，或許今天，這裡只能長滿雜草。”
“我正巧入城研學，老師把信給我的時候，我不敢信的，坐了五天驢車，到了村門口，不敢進。”他雙手微微顫抖，眼眶也紅了。
“村正站在門口引我進去的。”李明手指前方，橫掃過去“就這樣，一排排小木盒子，他跟我說哪個是爹，哪個是娘，哪個是弟弟祖母祖父，我端著盒子回到家，家裡冷冷清清。”
“當時我讀了二十年書，卻發現，我只會讀書，白事不知找誰，就這麼在菜地裡刨了幾個坑，每人一個的埋了，又給他們立了牌子，寫了字。”
“路過的村正心好，幫我叫了人，出了錢，補了場白事，一個弔唁的人沒有，因為幾乎家家如此，我一滴眼淚沒掉，事情來的太快了，心沒有任何感覺。”
他看著陳東，苦笑道：“其實我剛剛也在想，要是一切都能早點就好了…”
陳東激昂的情緒也隨著眾人緩緩下沉。
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今後，不會再有人如我們一般了，小東，謝謝你。”
陳東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若是說他為眾人接種牛痘的初衷是為了勢力不受損，是為了付出不白費，是為了未來帶著家人更好的活下去。
那此刻。
他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過於理性了。
眼前的人們，是真真實實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是對他全然信任的人。
他完全是可以為了他們的人而付出，而非利益。
陳東苦笑一聲。
他還真是被後面的災年嚇怕了，以至於滿腦子都是末世人性那點事。
陳東深吸一口氣，朝眾人道：“開始接種！”
李明也看向眾人，輕拍了拍手：“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他轉而看向陳東：“要怎麼接種你說的這個“疫苗”呢？”
陳東神秘一笑：“你等等就知道了。”
陳東留下一頭霧水的眾人，朝著自家的方向而去。
片刻後，眾目睽睽之下，陳東牽著一頭滿身疙瘩的老牛返回了廣場。
在場眾人，也有曾是養牛戶的人，只一眼就認出了牛身上的皰疹，他驚呼道：“是牛痘，大家離遠一點，這玩意雖不比天花，卻也是個狠的。”
眾人聞言紛紛退卻。
卻又疑惑於剛才說是接種疫苗，怎麼此刻拉來了一頭病牛？
難不成這能防天花的疫苗還能和一頭牛有關？
陳東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們心中荒誕的想法成了真。
“這防天花的法子，便在這病牛身上，只要是得過牛痘的人，就再也不會得天花之症了，至於牛痘的後患不用擔心，塗抹了我製作的藥，最多發熱幾天就會好，不會中腐毒的。”
“這…”眼前一幕比之前陳東說有辦法防範天花時更加荒誕。
村民人人相視。
陳東坐在最前方一張桌子上，桌上擺著一盞油燈和一個刀片。
他將布包著一端加熱刀片，讓其殺菌，待冷卻後，他開口道：“誰先來？”
“我來！”
“我先來吧！”
眾人雖是覺得荒誕，可只要是陳東開口，他們無不支援。
最後，李明坐在了桌前，他開口問道：“要如何做？”
“將肩膀露出來。”
李明依言照做。
待刀片冷卻後，陳東劃開肩膀皮膚表層，又用針刺破牛皰疹，蘸取豆漿突破在破皮處，最後將傷藥塗抹一點在傷口上。
“可以了，注意這兩天不要用水沖洗此處，明天來換藥。”
李明愣愣看著他，又看了看胳膊。
“這就好了嗎？”
陳東點點頭：“好了，注意多休息。”
李明哦哦兩聲，迷迷糊糊起了身。
眾人見狀不約而同的想法就是。
這麼簡單？
他們還以為過程極其困難。
不然怎麼對得起天花之名呢？
“要不，給另外一個胳膊也來一下？”
李明不確定道。
陳東無奈道：“這又不是糧食，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