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是男女朋友(1 / 1)
裴爾看著她,好半天說不出話。
喉嚨裡的餘甜瞬間變得苦澀,蜜糖如砒霜,將她毒得肝腸寸斷。
“媽,有這麼急要賣了我嗎?”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方慧擰眉,“你都要二十四了,也不說談個戀愛,我不是要逼你馬上嫁人,只是讓你認識看看,多瞭解一下,才知道什麼人適合自己。”
“要是將來,我和你爸爸給你選,你還不是不喜歡。”
方慧說得苦口婆心,有理有據,但本質上,還是不給裴爾選擇的機會。
“我還不想談,以後再說吧。”裴爾把沒吃完的燕窩塞到她手裡,不想再聽,“我要睡覺了。”
“不談,就交給朋友還不行?”
“我不喜歡交朋友。”裴爾把她推出門,犀利地評價她的廚藝,“還有,您下次別親自動手煮東西,不好吃,怪浪費的。”
“不是……”
“晚安,媽媽。”裴爾一下關上房門。
“嘿,你這孩子!”
方慧看著緊閉的房門,低頭看自己煮的燕窩羹,喝了一口,嘀咕道:“有這麼難吃嗎,明明挺甜的。”
幾天之後,裴爾忙著最後一件禮服的設計,卻收到製片方的通知,剛交付的第五件禮服不行,被退了回來。
裴爾問對方是什麼理由,對方只說是不適合。
具體哪裡不適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反正就是要他們改。
“這是怎麼個事啊?”
李綿一個上午都在撓頭,幾乎撓破了頭皮,鬱悶不已。
“明明在製作過程時,一直在溝通,設計稿也過了,模板製成也過了,收到禮服的時候還誇得天花亂墜,現在又不行!到底哪裡不行?!”
“我真的不明白,他們是不是故意刁難我們?”
裴爾一下就想到了柳洛織。
她隨便問一問,應該就知道了,她這部戲的定製服裝,一部分都是裴爾設計。
柳洛織想對她示威,輕而易舉。
“裴總監!”李綿在旁邊無能哀嚎,“我根本都看不出問題,這怎麼改呀!”
她聒噪的像個電動的蛤蟆,裴爾辦公室都有迴音。
裴爾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在找她的開關,“噓”了一聲:“你先斷電,安靜點。”
李綿皺著臉,老老實實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裴爾盡職盡責,沒有因此而抱怨。
“這事我會處理的,你們先去選第六件衣服的面料,再找幾個會緙絲工藝的師傅,這件比較複雜,多上點心。”
“那,辛苦裴總監了。”張業官說道。
下班之前,裴爾問了商知行一句:【回熙和居嗎?】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裴爾拎著電腦包下樓,林琳看見,幸災樂禍地笑:“喲,裴總監回家加班呢?”
裴爾等電梯,“對啊,家裡比公司舒服。”
“這次可是你自己的能力問題。”林琳哼道,“你加班不關我的事,別又去告我黑狀。”
裴爾淡淡:“身正不怕影子斜,林總監擔心什麼?”
林琳瞪她一眼:“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被小鬼纏上,我可受不了!”
她話剛說完,電梯就開啟了。
魏連彭看看兩人,問了一句話:“說什麼小鬼呢?”
電梯裡的人往後挪了挪,空出位置,裴爾抬腳走進去,隨口胡謅道:“林總監說週末想看一部恐怖片。”
沒等林琳反駁,就有人搭話:“是嗎,什麼恐怖片?週末一起去看唄林琳?”
“我沒說要去。”
“林總監應該是害怕了。”裴爾默默道。
林琳一下就被她激到,“誰害怕了!恐怖片有什麼好怕的,不都是一些特效騙人。”
“我看到一部午夜場的恐怖片,我買票,還有誰一起嗎?”
“我去我去。”
“加我一個,我也去。”
正在這時,魏連彭瞥見裴爾提著電腦,問道:“裴總監,怎麼回家還帶電腦?你別這麼卷啊,我們公司提倡勞逸結合。”
裴爾:“哦,電腦壞了,拿去修一修。”
林琳聞言,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裴爾從反光的電梯門和她對視,抿唇笑笑。
回到熙和居之前,裴爾自己去梨家宴吃了晚飯,老闆娘問她:“怎麼男朋友沒一起來?”
裴爾又點了一份中辣的幹筍炒肉,鮮香熱辣,吃得她額頭冒汗,鼻尖被燻得泛紅。
“其實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啊?”老闆娘像是被打亂了世界觀,滿臉不相信,“你們分手了?”
“不是。”裴爾吸了吸鼻子,緩緩搖頭,“一直都不是。”
老闆娘有點懵。
“什麼叫一直不是?”
這兩人在店裡吃了幾年,和別的情侶,根本就沒有區別,談不談戀愛的年輕人,她還看不出來嗎?
情侶就情侶,有什麼好不承認的呢?
裴爾不解釋,只是說:“以後別提了,好嗎?”
老闆娘對上她被辣得淚水盈盈的眼睛,愣了愣,遲疑地點點頭。
“這個菜真好吃,就是有點辣了。”裴爾自言自語,“看來還是得點微辣的。”
老闆娘給她送了一杯酸奶:“中辣的最香,看你就是不能吃辣。”
裴爾付了錢,挖著酸奶杯,慢騰騰地走向熙和居。
路燈將影子拉得長又長,她一步一步踩著格子,像以往一樣穿過斑馬線,走回“家”。
商知行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
裴爾已經洗了澡,穿著一件吊帶睡裙,盤腿坐在沙發上吃雪糕。
門關上,商知行換了鞋,一邊解袖口,一邊朝她走過來。
“這幾天在忙什麼?”他問。
從那天從醫院回來,兩人就沒再見過。
“還能忙什麼,上班啊。”
裴爾正吃完雪糕,抬手將雪糕盒拋進垃圾桶,然後拋物線歪了一些,砸在垃圾桶邊緣,然後掉在地上。
她無聲嘆息,起身要去撿起來,商知行彎下腰,快她一步,把雪糕盒放了回去。
“謝了。”她禮貌道。
商知行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把手,坐到她身邊。
“那天沒等你做完手術,生氣了?”
他語氣幽幽,一半像是詢問,一半像是興師問罪。
“怎麼會?”
茶几上擺著膝上型電腦,電腦裡是被退回來的禮服設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