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破陣(1 / 1)
“該死!“李纓絡和韶關箏也注意到了這邊的變故,面色大變。
趙龔一死,那三頭傀屍突然停止了攻擊,發出淒厲的嘶吼,隨即化作飛灰,消散於空氣中。
整個陣法開始劇烈震動,血色符文瘋狂閃爍,彷彿還在加大力量,似乎要一同滅殺他們。
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巖壁上瘋狂遊走,原本晦澀的紋路此刻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
整個礦洞開始扭曲變形,巖壁如同水波般起伏,通道時寬時窄,彷彿一隻巨獸正在蠕動腸胃,要將三人徹底消化。
韶關箏一劍劈開一道從頭頂砸落的石柱,劍光在亂石中開闢出短暫的淨土。
許青天元鼎懸於頭頂,紫陽真火化作火幕將墜落的碎石焚為灰燼。他低頭看著趙龔漸漸冰冷的屍體,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殘留著最後的恐懼,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如何破陣?“許青沉聲問道,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血色符文已經脫離巖壁,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羅網,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李纓絡盤膝而坐,玉簫置於唇邊,卻未吹響。她雙眸緊閉,神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在千變萬化的陣法中尋找那一絲不變的規律。
“核心在何處?“韶關箏劍光如虹,將一道從虛空中刺出的血刺斬碎。那血刺被斬斷後並未消散,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針,從四面八方而來。
“小心!“李纓絡簫音驟起,化作一道音波屏障將血針盡數震碎。
但更多的血刺從巖壁、地面、頭頂各處湧出,彷彿整個空間都在與他們為敵。
許青天元鼎紫火暴漲,將自己籠罩其中。
血刺撞在火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腥臭的血霧。
但紫火以靈力為薪,這般全力催動,許青體內的靈力如決堤般流逝。
“撐不了多久!“許青咬牙,額頭青筋暴起,“李師姐,可有頭緒?“
李纓絡不答,簫音再變,化作蒼涼悠遠的調子。那音波並非攻伐之用,而是如同漣漪般在陣法中擴散,與那些血色符文產生微妙的共鳴。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反噬。
“找到了!“她猛然睜眼,眸中精光暴漲,“陣法核心在地下三十丈,是一口血池!但那裡有陣靈守護,硬闖必死!“
“那便引蛇出洞!“韶關箏長嘯一聲,劍勢陡然一變,從守勢轉為狂攻。他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游龍,在血刺叢中穿梭,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那些符文的節點上。
陣法似乎被激怒,血色符文瘋狂匯聚,在空中凝成一頭丈許高的血獸。那血獸形似猛虎,卻生有三頭六目,渾身由粘稠的血漿構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血煞獸!“李纓絡面色凝重,“陣靈顯化,殺了它,陣法自破!“
血煞獸六目齊睜,六道血光而出,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
許青天元鼎橫擋在前,紫火與血光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連退三步,一口鮮血湧到喉頭,強行嚥下。
“許師弟,鼎借我一用!“李纓絡突然喝道。
許青毫不猶豫,天元鼎化作一道紫虹飛向李纓絡。她玉簫輕點鼎身,一道玄奧的符文從簫尖流入鼎中,原本狂暴的紫陽真火頓時變得溫順如水,卻更加凝練深邃。
“以音御火,以火焚音!“李纓絡簫音再變,天元鼎隨著音律旋轉,紫火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蛇,每一道都精準地鑽入血煞獸的關節縫隙。
血煞獸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
它試圖凝聚血光反擊,卻被韶關箏的劍光死死纏住。後者劍走偏鋒,每一劍都不求殺傷,只為牽制,給李纓絡創造機會。
“還不夠!“李纓絡額頭見汗,“這血煞獸與血池相連,殺之不盡,必須切斷聯絡!“
許青聞言,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血色符文雖然大部分匯聚成了血煞獸,但仍有少數在巖壁上閃爍,如同血管般向地下輸送著能量。
“我去斷其根源!“他身形一閃,向最近的一處符文節點衝去。
“不可!“李纓絡急聲道,“節點有反噬之力,觸之即死!“
“吱吱!“絕跡鼠從他懷中探出頭,行蚩瞳金光大盛,與那爪尖產生共鳴。金光所過之處,血色符文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
血煞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驟然縮小了一圈。李纓絡抓住機會,天元鼎紫火暴漲,化作一道火柱將血煞獸貫穿。
“有效!“韶關箏精神一振,劍光更加凌厲,“許師弟,繼續!“
但陣法豈會坐以待斃?剩餘的符文突然脫離巖壁,在空中匯聚成無數細小的血箭,向許青攢射而來。那些血箭速度極快,且帶有追蹤之能,無論他如何閃避都如影隨形。
“還有三處節點!“他咬牙前行,身形如鬼魅般在血箭叢中穿梭。一道血箭擦過他的手臂,頓時腐蝕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讓他險些昏厥。
“堅持住!“韶關箏突然舍了血煞獸,劍光如虹斬向許青身後的血箭。他這一分神,血煞獸一爪拍在他後背,將他擊飛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口中鮮血狂噴。
“韶師兄!“許青目眥欲裂。
“別管我!破陣要緊!“韶關箏強撐著站起身,長劍拄地,渾身浴血卻戰意更盛,“今日若死在此處,豈不辜負了這一身劍骨!“
許青趁機衝向第二處節點,行蚩鼠爪尖金光大盛,將符文徹底磨滅。血煞獸再次哀嚎,身形又縮小一圈,已被鳳凰虛影壓制。
“最後一處!“許青看向礦洞最深處,那裡的巖壁上,一道格外粗大的符文如同心臟般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向地下輸送著海量的血能。
“許師弟!“李纓絡和韶關箏同時驚呼。
“無妨!“許青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天元鼎,給我焚!“
紫火從他體內湧出,順著乾癟的手臂灌入符文核心。那是他以本命精血催動的真火,蘊含著最純粹的毀滅之力。
“轟!“
最後一處節點終於崩潰,整個礦洞劇烈震顫,那些血色符文如同失去根源的藤蔓,迅速枯萎凋零。血煞獸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被鳳凰虛影徹底吞噬。
地面裂開的大縫中,隱約可見一口翻滾的血池,此刻正迅速乾涸,露出池底一具具蒼白的骸骨。那些都是陣法的祭品,是無數年來被吞噬的生靈。
陣法破了。
許青脫力倒地,手臂乾枯如柴,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絕跡鼠虛弱地蹭了蹭他的臉頰,行蚩瞳中的金光幾乎熄滅。
李纓絡和韶關箏踉蹌著走到他身邊,兩人也是渾身浴血,傷勢沉重,但終究活了下來。
“許師弟,你這手臂……“李纓絡看著他那乾枯的手臂,眸中閃過一絲痛惜。那不僅是血肉之傷,更有陣法邪力的侵蝕,尋常丹藥難以治癒。
“無妨。“許青勉強一笑,“總比丟了性命強。“
韶關箏盤膝坐下,取出一枚療傷丹服。
就在這時,絕跡鼠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告聲,衝著石洞深處瘋狂嘶吼。三人同時轉頭,只見那裡的地面開始塌陷,露出一個漆黑的深淵,一股腐朽而恐怖的氣息從深淵中湧出,彷彿有什麼可怕的存在即將甦醒。
“走!快走!“李纓絡當機立斷,“此地不可久留!“
三人強撐著傷勢,沿著來路疾馳而去。
他們一路狂奔,終於衝出礦洞。外面已是黃昏時分,夕陽將靈礦山染成血色。三人不敢停留,直接御器飛起,朝著烏洛城方向疾馳而去。
“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宗門。這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