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只要我夠廢物,你就不會懷疑我(1 / 1)
張烈一聲令下,兩個親兵立刻上前。
一個去扶早就腿軟的林婉兒,另一個則黑著臉,硬著頭皮走向角落裡的姬如雪。
“別碰我嫂子!”
李懷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從地上彈起來,張開雙臂護在林婉兒身前,對著那士兵齜牙咧嘴。
“官爺,有話好說,別動手動腳,影響不好。”
他那身比茅坑石頭還髒的衣服,幾乎要蹭到士兵乾淨的鎧甲上。
那士兵被他這無賴樣弄得一愣,手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都憋紅了。
破廟外,漁陽村的村民早就被這陣仗驚動了,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當他們看到李家的敗家子李二郎,還有那俏寡婦林婉兒,被一群殺氣騰騰的官兵從破廟裡“押”出來時,整個村子都炸了鍋。
“我就說吧,這李二郎遲早要出事。”
“肯定是又去賭坊鬧事了,這回可好,把官兵給招來了。”
“活該,敗家子,看他這回怎麼死。”
村東頭的劉大娘吐了口唾沫,聲音最大:“肯定是偷了我家雞的事發了!不對,偷雞罪不至此,他肯定是犯了更大的事!”
各種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李懷安頂著全村人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目光,非但沒有半點羞愧,反而還挺了挺胸膛。
他感受到身旁林婉兒抖得跟篩糠似的,便湊過去,壓低聲音。
“嫂子,抬頭,挺胸,拿出我們家吃魚的氣勢來。”
林婉兒哪裡聽得進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李懷安看她這不爭氣的樣,悄悄對著她,飛快地眨了眨左眼。
林婉兒一愣。
那是一個極其短暫,卻又無比清晰的眼色,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得意?
她還沒反應過來,李懷安已經被士兵推搡著往前走了。
隊伍緩緩向村外移動。
張烈騎馬走在最前,錢彪被兩個親兵夾在中間,臉色鐵青。
李懷安一家三口,則被護在隊伍中央。
剛走上山路,張烈便對自己身後的一個親兵使了個眼色。
那親兵立刻會意,湊到李懷安身邊。
“喂,小子,你叫李懷安是吧?”
“是是是,官爺叫我二郎就行。”李懷安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你再仔細說說,昨晚那些山賊,還說了些什麼?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親兵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李懷安眼珠子一轉,有了。
“細節可太多了官爺!”他一拍大腿,來了精神,“我跟您說,那幾個山賊裡,有個長得跟我們村西頭王屠夫家二兒子一模一樣!都是一臉麻子!”
“我當時就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揹著他爹出來幹私活了!不過王屠夫的兒子沒他那麼矮,也沒他那麼……”
“說重點!”親兵不耐煩地打斷他。
“重點!重點就是,”李懷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聽他們說,這次行動,好像跟我們村南頭孫寡婦有關!”
“孫寡婦?”親兵皺起了眉。
“對!就是她!”李懷安說得斬釘截鐵,“我聽那幾個山賊嘀咕,說孫寡婦家新做的酸菜特別下飯,等搶完了我們家的魚,就去她家搶酸菜!”
親兵的臉抽搐了一下。
搶魚?搶酸菜?這都什麼跟什麼?
“官爺,您別不信啊。”李懷安一臉真誠,“這村裡的事兒,瓜太多,一環扣一環的,資訊量有點大,您得慢慢捋。”
“比如孫寡婦的酸菜為什麼好吃?因為她家那口缸是祖傳的!再比如他們為什麼知道孫寡婦家有酸菜?肯定是村裡的李狗蛋告的密!”
親兵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揮揮手,懶得再問了。
他回頭跟張烈覆命,只說此人腦子不甚清醒,滿嘴胡言,不堪大用。
隊伍後方,被押著的錢彪豎著耳朵聽完了全程,忍不住冷笑一聲。
蠢貨。
一個徹頭徹尾,貪財又愚蠢的鄉野村夫。
他先前竟然被這麼一個蠢貨給唬住了!
錢彪心中大定,悄悄對身邊一個相熟計程車兵比了個隱晦的手勢。
隊伍繼續前行。
李懷安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揣著懷裡的二十兩銀子,美滋滋地在前面帶路。
就在這時,他掌心的羅盤印記微微一熱。
【凶兆預警!】
【前方三百步,山坳轉角處,殺機暗藏!八名弓箭手已就位!】
李懷安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又在下一秒重新堆起。
他猛地一捂肚子,彎下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喲!哎喲不行了!”他慘叫起來,“官爺!早上那魚湯……好像有點不乾淨!勁兒太大了!”
“我……我得找個地方解決一下!大的!馬上就要出來了!”
他這番粗俗的喊叫,讓周圍計程車兵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
林婉兒更是羞得把頭埋進了胸口。
李懷安可不管這些,他指著旁邊一條被灌木叢遮蔽的陡峭小路。
“那邊!那邊看著隱蔽!我憋不住了!官爺行行好,我馬上就回來!”
不等那親兵回答,他一提褲子,像只猴子一樣,手腳並用地就鑽進了那條小路。
“你!”親兵氣得想罵人。
張烈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緊鎖,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原地休整,等他回來。”
整個隊伍只能停在原地,聽著不遠處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錢彪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那片草叢,心裡不斷催促。
快點!快點出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李懷安才一臉舒爽地從另一頭鑽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幾根野果子。
“嘿嘿,官爺,讓你們久等了。你們看我發現了啥?這果子甜得很!”
他繞了一個小圈,正好從山坳的另一側出現,完美地避開了那個要命的轉角。
隊伍重新上路。
錢彪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安排好的第一波伏擊,就這麼被一泡屎給攪黃了?
他不信這個邪。
他再次打出手勢,命令第二波人準備。
隊伍又走了約莫半里路,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一條是平坦大路,另一條則是崎嶇難行的小徑。
【凶兆預警!前方大路一里外,滾石陷阱已備,死局!】
【吉兆推演!右側小徑,可避殺劫,且通往另一處線索遺落之地。】
李懷安眼看就要走到岔路口。
他腳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到了一塊活石。
“哎喲我去!”
他怪叫一聲,整個人像個滾地葫蘆,抱著腦袋就朝著右邊那條崎嶇的小徑滾了下去。
“二郎!”林婉兒嚇得驚呼。
士兵們也一陣騷動。
李懷安在斜坡上連著滾了七八圈,最後“咚”的一聲,撞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停了下來。
他暈乎乎地坐起來,捂著腦袋,齜牙咧嘴。
“我的銀子……我的銀子沒摔壞吧?”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摸懷裡的銀錠。
張烈在上面看得眼角直抽。
“下去看看。”他命令道。
兩個士兵滑下斜坡,把李懷安架了起來。
“官爺,這……這下面好像也是條路啊。”李懷安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指著前方,“好像還是條近路呢!咱們走這邊吧,能省不少功夫!”
張烈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這條几乎被廢棄的小徑,最終點了點頭。
“走小路。”
錢彪站在岔路口,看著整個隊伍都跟著那個蠢貨拐進了小路,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滾石……他準備了足以讓半支隊伍覆滅的滾石陷阱,就在前方大路不遠處。
又……又被躲過去了?
一次是巧合。
兩次呢?
錢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一瘸一拐,還在跟士兵吹噓自己有多麼抗摔的李懷安的背影。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這小子……該不會是錦鯉轉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