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路的嫌棄,車小路破(1 / 1)
李學文說完,順勢介紹王大猛和張大柱。
“這兩位是我們村裡的好手,王大猛,張大柱,都是打獵的高手。”
何鴻志目光在王大猛和張大柱身上轉了一圈,看到他們樸素的衣著和精悍的身板,笑著點頭。
“這麼年輕就是打獵高手,厲害,厲害。”
何偉才聽說王大猛和張大柱是獵戶,倒是來了點興趣,挑眉問,“你們真打到過狼?還有豹子?”
王大猛挺了挺胸膛,甕聲甕氣地回答,“那還有假?去年冬天還撂倒一頭糟蹋莊稼的野豬呢。”
何偉才臉上露出一絲驚歎。
幾人寒暄的功夫,食堂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只見一輛洗得乾乾淨淨、擦得鋥光瓦亮的黑色桑塔納轎車,穩穩地停在食堂門口。
這年頭,小轎車可是稀罕物,尤其在這小鎮上。
過往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圍著車子指指點點,臉上滿是羨慕和好奇。
開車的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中山裝,是鎮上大食堂採購部的貨車司機孔陽民。
當然了,孔陽民是被衛書美臨時抓來充任司機的。
這時見很多路人圍觀,孔陽民刻意搖下了車窗玻璃,胳膊搭在窗框上,下巴微揚,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嘴裡還不時跟相熟的人搭兩句話,炫耀之意明顯。
正在孔陽民吹噓這車多麼難開、多麼費油的時候,衛書美領著李學文一行人從食堂裡出來了。
衛書美還沒走到車跟前,不滿的喊聲就傳了過去。
“小孔,你還坐在車裡幹什麼?還不趕緊下來給何先生開門。”
孔陽民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慌忙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跳下來,小跑到後座門邊,拉開車門,還用手小心翼翼地護在車門框上,對著何鴻志父子點頭哈腰。
“何先生,請,請上車。”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裡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喲,我還以為車是他的呢,原來就是個開車的司機啊。”
“我就說嘛,這麼年輕,哪能買得起二十多萬的桑塔納。”
“瞧他那殷勤勁兒……”
孔陽民聽著這些議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學文看著這一幕,心裡明鏡似的,衛書美剛才說的那個會跟著監視他們的人,八成就是這個孔陽民。
何鴻志像是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笑著對衛書美說,“衛主任,就這一輛車?我們這些人,怕是坐不下吧?”
何偉才立刻不滿地冷哼一聲,“我和我爸,再加上司機就三個人了。再加上他們三個。“
何偉才說話的同時,很傲慢的伸手指了指李學文三人。
“一輛轎車能坐六個人嗎?衛主任,你辦事很粗心啊。”
衛書美被問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愣在了原地。
李學文見狀,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尷尬還得自己來化解。
於是轉頭對擠在自己身邊的王大猛和張大柱說,“大柱哥,大猛哥,你們倆往旁邊擠擠,咱們騰個位置出來。”
李學文一邊說,一邊用力往王大猛那邊挪動身子。
“讓小何先生坐後排,何先生坐前面副駕位。”
王大猛和張大柱雖然心裡有些不情願,但對李學文的話還是聽的。
三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骨架都不小,在這桑塔納的後排座位上,肉貼著肉,胳膊挨著胳膊,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一邊縮,總算在座位最邊上騰挪出一個勉強能放下半個屁股的狹窄空間。
何鴻志見狀,臉上又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滿臉都寫著不爽的何偉才肩膀。
“阿偉,好啦。內陸小縣城就是這情況啦,將就一下,別嫌棄啦,趕緊上車。”
何偉才這才不情不願地挪到車邊,側著身子,試圖把自己塞進那個狹小的空間。
但何偉才剛一坐下,就感覺左右兩邊都是結實的身體,擠得他動彈不得,立刻皺緊了眉頭,語氣十分不耐的嚷嚷起來。
“擠死了!你們再往那邊讓讓啊!”
王大猛本來就被擠得難受,聽到何偉才這命令式的口氣,火氣有點上湧,甕聲甕氣地頂了回去。
“讓不了了。再讓就把車門擠掉了!”
李學文趕緊在中間打圓場,陪著笑說,“沒事沒事,小何先生,咱們再擠擠,再擠擠。”
李學文一邊說,一邊用力又往王大猛那邊靠了靠,幾乎半個身子都懸空了。
何偉才瞪了人高馬大的王大猛一眼,見他塊頭實在嚇人,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陰沉著臉,緊緊閉上了嘴巴。
何鴻志搖搖頭,坐進了副駕駛位。
孔陽民趕緊關好車門,小跑著繞回駕駛座。
衛書美看著總算把人都塞進了車裡,暗暗鬆了口氣,對孔陽民交代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照顧好何先生他們。”
說完,便退到了一邊。
孔陽民發動車子,黑色的桑塔納在眾多羨慕、好奇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離了鎮食堂門口,朝著鎮外松林山的方向開去。
車裡,幾個人擠作一團,氣氛有些沉悶,只有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李學文指揮著孔陽民開車往松林村方向駛去。
出了鎮子,所謂的“大路”也不過是稍寬一些的土路,連日裡車碾人走,加上前兩日剛下過雨,路上滿是坑坑窪窪。
桑塔納轎車底盤低,行駛在上面,顛簸得厲害,車輪碾過泥坑,泥水四濺,車身不停地左右搖晃。
孔陽民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嘴裡忍不住抱怨。
“這什麼破路啊,坑坑窪窪的,也太難走了……”
坐在副駕駛的何鴻志也被顛得有些不舒服,扶了扶前面的把手,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些感慨。
“祖國真是百廢待興啊,這些基礎道路建設,急需改善,任重道遠吶。”
後排擠著的何偉才可沒他父親那份感慨,他只覺得自己快被顛散了架,渾身都不自在,直接開始嫌棄。
“這是什麼鬼地方。這也叫路?跟我們那邊簡直沒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