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十足馬屁精(1 / 1)
李學文這時從田裡走上來,看著拼命甩鍋的孔陽民,心裡一陣厭煩,但他強壓著火氣,沒有立刻反駁。
孔陽民見李學文不吭聲,以為他理虧,更加來勁,直接用命令的口氣說,“別愣著了。你,或者你們倆。”
孔陽民說著,指了指王大猛和張大柱,“你們自己選吧,其中一個人趕緊用最快的速度跑回鎮上,去找衛主任,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她,讓她立刻安排人找輛車來把我們的車拖上去。”
李學文頓時皺起眉頭,從這裡跑回鎮上,再等衛書美安排人過來,一來一回大半天都過去了,今天這獵還打不打了?
於是思考了幾秒鐘,勉強壓下不滿,試圖商量著說,“孔司機,跑回鎮上太耽誤時間了。”
“你看這樣行不行,車子先鎖在這裡,反正這地方偏,也沒什麼人。”
“咱們先去山上打獵,等打完獵回來,我去村裡叫些鄉親,帶著工具,肯定能把車弄上來。”
“不行!”孔陽民立刻拒絕,他現在只想趕緊把車弄出來,免得承擔更大責任。
“必須立刻去告訴衛主任。萬一車子在這裡被人破壞了怎麼辦?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王大猛再也忍不住,甕聲甕氣地頂了一句,“要跑你自己跑去,憑什麼指使我們?”
張大柱也往前站了一步,沉著臉不說話,但態度很明顯。
孔陽民見他們竟敢不聽指揮,頓時火了,“你們、你們什麼態度?!”
“讓你們去報信是看得起你們,耽誤了何先生打獵,你們賠得起嗎?”
但李學文三人寸步不讓,雙方僵持在雨後的泥濘路邊,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一直在一旁沉默觀察的何鴻志這時走了過來,笑著擺了擺手,說話的語氣雖然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
何鴻志說完,看了看陷在田裡的車,又看了看李學文。
“就按小李先生說的辦吧。車子鎖好放在這裡,我們先上山。”
“等打獵回來,麻煩小李先生去村裡請人幫忙把車弄上來。”
何鴻志發了話,孔陽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何鴻志平靜卻威嚴的眼神,把話又咽了回去,悻悻地低下頭。
“是,何先生。”
李學文心裡一鬆,趕緊點頭。
“何先生放心,打完獵回來,我一定把事辦好。”
這時,雨已經完全停了,只有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偶爾滴落下來。
遠處的松林山被雨水洗過,顯得更加青翠欲滴,空氣也清新了不少。
孔陽民鎖好車門車窗,一臉不情願地跟在眾人身後。
李學文、王大猛、張大柱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走到前面帶路。
一行人踩著溼漉漉的路面,向著不遠處的松林山走去。
沿著溼滑的山路向山上走,雨水浸潤後的泥土鬆軟粘腳,沒走幾步,鞋子上就沾滿了泥漿,變得沉重起來。
何偉才看著自己那雙原本鋥亮的皮鞋變得面目全非,臉色越發難看。
孔陽民覺得這是自己表現的好機會,連忙湊到何鴻志身邊,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找著話題。
“何先生,您看這山,雖然路不好走,但空氣是真新鮮,比城裡好多了。”
何鴻志臉上掛著慣有的和煦笑容,目光看著前方,隨口應和。
“是啦是啦,自然環境是很好。”
孔陽民見對方接話,心中一喜,趕緊趁熱打鐵。
“何先生您見識廣,像我們這種在小地方待久了的人,真是羨慕您這樣走南闖北的大老闆。”
“不知道……不知道您那邊還缺不缺人手?我開車、辦事都還行,要是能跟著您學習學習,那真是天大的福氣……”
何鴻志哈哈一笑,拍了拍孔陽民的肩膀,語氣依舊溫和,話卻接得滴水不漏。
“小孔同志很上進嘛,不錯不錯。不過生意上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啦,以後有機會再說,有機會再說。”
孔陽民一連幾次試探,無論是暗示想請何鴻志幫忙介紹工作,還是想跟著他幹,都被何鴻志用“不錯不錯”、“以後再說”這類話輕飄飄地搪塞過去。
何鴻志人老成精,哪會看不出孔陽民那點小心思。
對於這種趨炎附勢的奉承,他照單全收。
但想從他這裡得到實質性的承諾,那是門都沒有。
碰了幾個軟釘子,孔陽民心裡有些訕訕,知道這老狐狸不好糊弄,便轉移了目標,湊到正煩躁地跟腳下泥濘較勁的何偉才身邊。
“何少爺,您小心腳下,這路滑。”
孔陽民彎著腰,一副隨時準備攙扶的樣子。
“我在旁邊護著您,您放心走。”
何偉才本來心情就極差,聽著孔陽民在耳邊嗡嗡嗡,更是火冒三丈,猛地停下腳步,扭頭就吼。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和個蚊子一樣嗡嗡嗡的說話啊!我討厭你知不知道啊!離我遠點!”
何偉才的聲音很大,在山路上傳開。
走在前面的李學文三人都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些許鄙夷之色。
這孔陽民,也太沒骨氣了!
孔陽民被罵得狗血噴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裡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心說:媽的,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嗎?神氣什麼,等老子以後發達了……
但孔陽民臉上絲毫不敢表露,反而擠出一個更加謙卑甚至帶著點可憐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解釋。
“何少爺您別生氣,我這是想保護您的安全,畢竟剛下雨,山路滑,我想跟在您身邊,萬一您腳要打滑,我好一把拉住您……”
孔陽民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何偉才更加氣憤,覺得對方簡直是在侮辱自己。
“你在說什麼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這麼大個人了,用你攙扶?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我父親都不用人扶,我用扶嗎?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一連串的質問怒罵,把孔陽民罵得體無完膚。
他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只能忍著氣,憋著火,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地縮了縮脖子,默默跟在隊伍後面,不敢再靠近何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