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男人與出劍的速度(1 / 1)
天光微亮,透過精緻的窗欞,金線灑落在地上。
李青霄率先醒來,臂彎間是蕭文君溫軟的身軀,轉頭一看,便見蕭文君寢衣的領口微微鬆散,露出一段雪白細膩的脖頸,上面還殘留著幾點若有若無的紅痕。
似是有所感應,蕭文君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對上了李青霄那雙含笑的眼睛。
“你醒啦?”
李青霄調笑道。
“起床吧。”
蕭文君從他臂彎間離開,坐起身來。
李青霄道:“其實還早,不如我們晨練一番?”
“晨練?”
蕭文君不禁疑惑。
李青霄欺身而上,微微一笑:“就是寶劍入鞘!”
跟李青霄相處久了,蕭文君早已習慣他的某些話術。
這話一聽,就不正經,她瞬間秒懂。
她的臉頰上頓時飛起兩抹紅雲,她羞赧地想要推開李青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別……天都亮了……”
“天亮正好,一日之計在於晨嘛。”李青霄卻不依不饒,手臂收緊,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夫人,晨練有益身心,我們再溫習一遍昨晚的功課可好?”
“你這人怎如此不知羞!”
蕭文君握起粉拳輕輕捶打他的胸膛,但那力道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欲拒還迎。
她終究是敵不過他的無賴與溫柔,半推半就間……
許久後,李青霄神清氣爽,嘴角噙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哼著歡快的小曲兒,走了出來。
剛走到院中迴廊,便撞見了蹦蹦跳跳過來的蕭文靈。
“姐夫!”蕭文靈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他,見他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笑著說:“你今天看起來……格外精神嘛,走路都帶風,遇到什麼好事了,心情這麼好?”
李青霄得意地挑眉:“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哇!”蕭文靈一聽,立刻興奮地跳了起來,抓住李青霄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追問:“真的嗎真的嗎?你昨晚跟我姐姐圓房了?那你有沒有按照我們之前看的那些妖書上畫的招式,好好折磨我姐,替我報仇雪恨?”
她可是很記仇的,每次與姐姐動手,她都是被殘酷鎮壓的那一個。
這仇,不能不報啊!
李青霄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惦記著這個。
什麼叫我們看的妖書,搞的好像我跟你一起看似的,若是讓別人聽到了,還不得誤會兩人之間有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那是自然,你姐夫我昨夜運籌帷幄,招式頻出,與你姐姐口誅筆伐,唇槍舌劍,直讓她丟盔棄甲,潰不成軍,最後連連求饒,方知為夫厲害!”
他這話半真半假,帶著男人一貫喜好吹噓的成分。
蕭文靈信以為真,頓時拍手稱快,小臉上滿是“大仇得報”的暢快:“好好好!姐夫幹得漂亮!以後還要繼續,加大力度。我姐欺負我一次,你就教訓她一次!”
李青霄看著小姨子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叮囑她別到處嚷嚷,便心情愈發舒暢地往醫館去了。
膳廳之內,早膳時間已過,但蕭夫人特意吩咐廚房溫著些清淡的粥點小菜。
此刻,她正與剛剛梳洗完畢的蕭文君對坐用膳。
蕭夫人年近四旬,但因內力精深,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
兩人坐在一塊兒,更像是姐妹,而非母女。
蕭夫人身著藕荷色常服,氣質溫婉雍容,在歲月沉澱下,讓她比起女兒蕭文君更多了幾分風韻。
蕭文君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白衣,清麗絕倫的臉上,往日的冰雪消融,眉梢眼角間不自覺流淌著一抹難以言喻的柔媚,如同被春雨滋潤過的空谷幽蘭。
蕭夫人是何等眼力,而且又是過來人了,只悄悄打量了幾眼,心中便已瞭然。
她放下碗筷,眼中帶著慈愛而又瞭然的微笑,輕聲問道:“文君,昨夜……可是與青霄圓房了?”
之前女兒可是說過與李青霄約定了時日的,算過去也差不多了。
蕭文君正小口喝著粥,聞言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碗裡,耳根爬上了一抹緋色,她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看著女兒這副羞不可抑卻又難掩幸福的女兒態,蕭夫人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女兒總算真正成了家,與夫君琴瑟和鳴,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大心事。
她對李青霄這個女婿,還是挺滿意的,各方面都不錯。
就在這時,蕭文靈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姐!姐!你們昨晚圓房了?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很痛苦?快跟我說說!”
她一臉興奮和好奇,彷彿在打聽什麼有趣的江湖軼事。
原本面對母親的詢問,還有些羞澀的蕭文君瞬間就火了。
她抬起頭,沒好氣地瞪了妹妹一眼:“你胡說什麼!一點都不痛苦!還有,你起勁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話雖如此,她腦海中卻不自覺地閃過某些畫面,心尖兒都跟著顫了顫,暗自道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些不適,後面……後面也不知怎地,莫名就……
唉,總之是不能說出口的感受。
“不可能!”蕭文靈根本不信,湊到蕭文君面前,仔細打量她的臉色,“不過,你這氣色,還真是好,比以前好像看著更好了,難道說圓房還有這種效果?沒道理的啊……”
她話沒說完,就被蕭文君用一塊糕點塞住了嘴。
“吃你的東西,少胡說八道!”蕭文君氣惱道。
蕭文靈嚼著糕點,含糊不清地轉向蕭夫人,尋求公正:“娘,您來說說,圓房到底是怎麼個事兒,是什麼感覺,姐姐肯定沒有說實話!”
蕭夫人被小女兒這口無遮攔的問話弄得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守寡多年,早已遠離男女之事,此刻被女兒當面問起,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她抬手就在蕭文靈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嗔怪道:“你個小丫頭片子,整日裡打聽這些做什麼?也不知羞!想知道其中滋味,那就趕緊找個如意郎君嫁了,自個兒體會去!”
蕭文靈捂著額頭,嘟囔道:“我才不要!相夫教子有什麼意思?我一心追求武道,無意嫁人。男人,只會影響我出劍的速度!”
說到最後,她一臉豪情壯志。
然後,抓起兩塊糕點,一溜煙又跑沒影了。
來去如風,就跟她的性子一樣。
蕭文君心中不由想,男人會影響出劍的速度嗎?也未必吧,她反倒覺得自己幫李青霄練劍,手速似乎還快了一點。
她的腦海中,不由閃過某些畫面。
呸!
自己在想些什麼啊,太不要臉了!
她暗自啐了一口,只覺得臉上發熱發燙,連忙把那些汙濁排空,不敢再去想。
膳廳內終於恢復了清淨,蕭文君臉看了看母親,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告知母親,便正了正神色,重新冷靜下來,說道:“娘,有件事要與您說。”
“何事?”蕭夫人見女兒神色認真,也收斂了笑意。
“是關於馮公公暴斃一事,以及……萬舟幫。”蕭文君將昨日前往馮府驗屍、調查陳明軒、以及夏青瓷介入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夏青瓷的身份,是手持武德使令牌的皇室公主,以及她懷疑萬舟幫與多地人口失蹤案有關,意圖深入調查的決心。
“點子是青霄出的,夏青瓷聽後覺得可以一試,你覺得怎麼樣?我個人認為,我們名劍山莊應該出手。此事雖然風險不小,但於公於私,都有必要介入。於公,若萬舟幫真做下此等傷天害理之事,絕不能姑息;於私,若能借此機會,從萬舟幫拿回滄浪劍,再與這位權勢不小的公主搭上線,對我們名劍山莊肯定必有益處,或許還能靠著交情從她手中要回墜月劍。”
蕭夫人面色沉靜,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開口:“沒想到,這馮老狗之死,還能牽扯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不過,青霄這點子還真可以,萬舟幫的漕運生意太大了,要想慢慢查,先不說能不能查到他們拐賣人口的罪證,光是其中要耗費的時間就不可想象。使詐讓對方自己露出馬腳,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至於與那位公主合作,娘不反對。聽你的描述,這位公主殿下年紀輕輕,卻心懷正義,品性應該不是問題。但不管怎麼樣,多留幾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蕭文君點頭:“女兒明白。”
蕭夫人看著她,眼中流露出關切之色,又道:“這樣吧,到時候若有什麼需要動手或者接應的場合,娘也跟著去。我也許久未活動了,關鍵時刻,總能護得你們周全,至少也能幫青霄製造脫身的機會。”
蕭文君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母親早年也是跟爹一起行走過江湖的女俠,一品境界,實力不俗,有母親暗中相助,無疑是多了一重強大的保障。
她感動地握住母親的手,輕聲道:“謝謝娘。”
蕭夫人反手拍拍她的手背,慈愛地笑道:“傻孩子,跟娘還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人。你們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
…………
知府衙門的後堂書房內,趙知府親自幫夏青瓷斟茶,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夏大人,不知關於馮公公的案子,有何進展?關於此案的卷宗實在不知該如何落筆,還請您示下。”
夏青瓷端起茶杯,輕輕撥弄著浮葉,並未立刻飲用。
她抬起眼簾,平靜地看向趙知府,淡淡道:“馮公公的卷宗,暫時不必寫了。”
趙知府一愣:“不寫了?”
夏青瓷回道:“是啊,馮公公之死,可能沒有那麼簡單,還有其他牽扯,還得再查。”
趙知府心中一動,忍不住追問:“牽扯到了什麼?”
夏青瓷說道:“可能有江湖勢力介入其中。”
“江湖勢力?”趙知府瞳孔微縮,“是哪個門派?”
夏青瓷搖搖頭:“目前手中掌握的證據還不足以下定論,究竟是哪一路人馬所為,其目的又是什麼,尚需深入調查。”
她說到這裡,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趙知府一眼,補充道:“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本官也不能妄加揣測,以免打草驚蛇,或是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趙知府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頭一跳,感覺話中有話,似乎意有所指,他只能順著話頭問道:“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本官需要人手。”夏青瓷直接提出了要求,說道:“明州府六扇門的精銳捕快,以及府衙內機敏可靠的差役,暫時借調給本官統一指揮,協助調查此事。馮公公一案暫且壓下,對外只稱死因仍在核查。我們要暗中調查,不宜行事高調。”
趙知府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躬身應道:“夏大人放心,但有差遣,明州府衙上下必定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如此甚好。”夏青瓷站起身,準備離開,“此事機密,望趙大人約束下屬,勿要洩露風聲。”
“下官明白,還請放心!”趙知府連連保證,親自將夏青瓷送至書房門口,看著她帶著護衛消失在迴廊盡頭,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轉身回到書房,剛在書案後坐定,還沒來得及消化方才的談話,書房內側一扇隱蔽的屏風後,便轉出一個人來。
此人年約五旬,身材瘦削,正是萬舟幫的長老,吳長老。
趙知府顯然對此人的出現並不意外,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警告:“吳長老,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吳長老臉上帶著笑容,慢悠悠地道:“聽見了,武德司的人還真不簡單,這麼快就有了眉目。”
其他江湖門派的人殺了馮公公,那武德司接下來肯定會全力追捕。
如此甚好,武德司就不會注意到萬舟幫這邊來,那便沒什麼可擔憂的了。
趙知府冷哼一聲,壓低了聲音道:“雖然本官不知道你們和馮公公之間具體在搞什麼鬼名堂,但如今他死了,還死得不明不白,引來武德司的關注,這麻煩可不小!你們啊,小心被武德司盯上!”
他盯著吳長老,語氣加重:“本官每年收你們的孝敬,行些方便,那是看在銀子和馮公公的面子上。但若是這事最終燒到本官頭上,牽連到我的話……哼!”
吳長老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光,他拱了拱手,語氣篤定:“趙大人儘管放心,馮公公之事,與我們萬舟幫絕無干系。至於他生前與我們的一些往來,那也都是合乎規矩的生意。武德司查江湖恩怨,我們做漕運買賣,井水不犯河水。絕對不會,也絕不敢牽連到趙大人您。該給大人的那份心意,只會多,絕不會少。”
趙知府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揮了揮手,有些煩躁地道:“希望如此吧,你們最近也收斂些,別再出什麼亂子!”
“謹遵大人吩咐。”吳長老再次拱手,這才悄然從另一側的小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