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誰勾引誰?殺意老者!(1 / 1)
醫館的藥櫃前,燕疏影踮著腳整理最上層的小抽屜,淺藍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當歸應當放在左手第二個抽屜,”李青霄頭也不抬,執筆寫著方子,“你放錯位置了。”
燕疏影的手頓了頓,默默將藥材換到正確的位置。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櫃檯前已經排起了等候看診的百姓。
“下一個。”李青霄溫聲道。
一位老婦人在孫女的攙扶下坐下,絮絮叨叨地說著病情。
李青霄耐心聽著,時不時問上一兩句。
燕疏影站在一旁,按照他的指示抓藥、打包,動作不太熟練,但總體還是蠻認真的。
她忽然覺得李青霄這人其實挺好的,雖然之前給那個馮閹狗看了病,但對於平民百姓,李青霄一樣盡心竭力,並沒有任何怠慢。
面對一些明顯沒什麼錢的老百姓,李青霄收取的診金和藥費,都是特別優惠過的。
甚至,有時候還只象徵性收一些,別說賺了,根本就是純虧的。
看來他之前給馮閹狗看病,確實應該也是沒的選擇。
畢竟,以馮閹狗鎮守太監的地位,他確實得罪不起。
燕疏影靜靜站在旁邊,看著李青霄一臉認真,給人看病的樣子,心中想到。
李青霄本就相貌俊美,她現在瞧著感覺更好看了。
這個世界上,有本事的人很多。
但是,能厚待窮人的人,不太多。
“燕姑娘,勞煩按照這個方子取藥來。”李青霄忽然開口,轉身將一個藥方遞過來。
燕疏影聽到這話,回過神來,應聲而去。
一上午很快過去,送走最後一位病人,燕疏影輕輕舒了口氣。
以前,都是別人伺候她,她可從來沒有給人打下手做那麼多事情。
“累了?”李青霄問道。
燕疏影連忙搖頭回答:“不曾累,只是有些生疏,怕耽誤了公子的事。”
李青霄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無妨,你做得很好。”
他看了眼窗外的日頭,接著說道:“已是正午,我要去後屋沐浴歇息片刻,你隨我來。”
燕疏影怔了怔,還是跟了上去。
醫館後屋不大,陳設簡潔。
屏風後已經備好了一個柏木浴桶,熱氣蒸騰,水面上飄著幾味藥材,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李青霄站在屏風前,很是自然地張開雙臂:“更衣吧。”
燕疏影愣在原地,一雙美眸微微睜大:“公……公子是說……?”
“怎麼?”李青霄挑眉看她,說道:“為你贖身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既然是來伺候我的,伺候沐浴有什麼不對嗎?”
燕疏影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她確實找不到理由反駁,畢竟作為丫鬟,伺候沐浴再正常不過。
可是……
她又不是真來當丫鬟的!
見她遲遲不動,李青霄又道:“還是說,燕姑娘先前說的傾心於我,都是假的?”
這話如同當頭一棒,燕疏影立刻清醒過來。
她勉強擠出一個溫順的笑容:“公子說笑了,疏影這就伺候公子更衣。”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李青霄面前,手指微微發顫地伸向他的衣帶。
閉眼,必須閉眼!
她在心裡默唸著,果斷閉上了眼睛。
李青霄看著她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險些笑出聲來。
只見燕疏影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手指摸索著解他的衣帶,動作笨拙得可愛。
“燕姑娘,”他故意壓低聲音,問道:“你閉著眼,要怎麼替我更衣?”
燕疏影咬緊下唇,硬著頭皮道:“我可以的。”
她憑著感覺解開他的外袍,又去解中衣的繫帶。
指尖偶爾觸碰到他溫熱的體表,就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縮回。
好不容易脫完上衣,輪到褲帶時,她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
李青霄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罷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燕疏影如蒙大赦,立刻後退兩步,依舊緊緊閉著眼睛。
直到聽見水聲嘩啦,確定他已經進入浴桶,她才悄悄睜開一條縫。
李青霄靠在浴桶邊緣,閉目養神。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肩膀滑落,黑髮溼漉漉地貼在頸側。
燕疏影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確實有一股獨特的魅力。
“站著做什麼?”李青霄忽然開口,嚇了她一跳,“過來替我按按肩。”
燕疏影磨磨蹭蹭地走過去,伸手按上他的肩膀。
指尖觸及溼滑的皮膚,她的心跳有些不爭氣地加速了。
一直以來,她都看不上那些貪圖她美色的臭男人,更別說伺候一個男人了。
眼下,是她頭一回。
唯一的安慰是,李青霄各方面看著都不錯,比令她感到討厭的那些臭男人要好得多。
“用力些。”李青霄慵懶地道:“早上施針,肩膀有些酸。”
燕疏影只好加重力道,她雖武功不俗,但此刻卻要裝作柔弱女子的模樣,不一會兒就累得手腕發酸。
李青霄似乎很享受她的服務,忽然道:“這水溫正好,你也一起來吧。”
“什麼?”燕疏影的手一頓,險些跳起來,“這……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李青霄回頭看她,眼中帶著戲謔,“你昨晚不是還與文君一同沐浴了?”
“那不一樣……”燕疏影急急道,“小姐是女子,我與她自然可以。”
“我是男子又如何?”李青霄打斷她,強勢道:“你遲早是我的人,一起沐浴又有何不可?況且……”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笑著說:“不是你自己說傾心於我麼?既然傾心,怎麼現在又百般推拒?”
燕疏影一時語塞,大腦飛速運轉著該如何應對。
她垂下頭,作出羞怯難當的模樣:“公子……疏影確實傾心於公子,只是……只是畢竟你我認識才不久,這般親密……疏影實在羞怯。還請公子憐惜,給疏影一些時日準備……”
李青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好笑,正要再逗她幾句,忽然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姐夫!你在裡面嗎?”
是蕭文靈!
燕疏影如蒙大赦,立刻後退幾步,與浴桶保持距離。
幾乎是同時,房門被推開,蕭文靈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
“姐夫,我……”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在燕疏影泛紅的臉頰和溼漉漉的手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屏風後的浴桶上。
“你們……你們在做什麼?”蕭文靈的聲音陡然拔高。
燕疏影慌忙解釋:“二小姐別誤會,我只是在伺候公子沐浴……”
“沐浴需要臉紅成這樣?”蕭文靈氣得跺腳,氣呼呼地質問道:“是不是你在勾引我姐夫?”
“我沒有……”燕疏影百口莫辯。
“那你的意思是我姐夫勾引你嘍?”蕭文靈不依不饒。
燕疏影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小姑娘的腦回路怎麼如此清奇,聽不懂人話嗎?
她是真想出手教訓蕭文靈一頓,可惜為了顧全大局,她只能忍了。
她偷偷瞥了眼浴桶中的李青霄,卻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甚至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時間,她心裡更氣了。
這個傢伙,虧她不久前還感覺他不錯呢,現在這是故意看她出醜是吧!
“文靈。”李青霄終於開口,“不要胡說,我今日有些疲憊,故而藥浴片刻,燕姑娘只是在旁伺候而已。”
自己這個小姨子,真是來的太是時候了,壞他的好事啊!
蕭文靈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們,最後還是重重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
她轉向燕疏影,惡狠狠地說道:“你給我老實點,要是讓我發現你勾引姐夫,看我怎麼收拾你!”
燕疏影低眉順眼地應了聲“是”,心裡早已把這個小丫頭片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在名劍山莊潛伏真是太難了,她現在覺得李青霄和蕭文君其實都挺好應付的,最難搞的就是這個蠻不講理的二小姐了!
“文靈,你怎麼突然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李青霄適時轉移話題。
蕭文靈回道:“也沒什麼,就是中午有空,便想著過來醫館看看。”
她說著,目光又不自覺地瞟向燕疏影,小聲嘀咕:“還好我來得及時,否則這狐狸精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呢!”
燕疏影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默默退到一旁。
她開始認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在師尊沒來之前就先行動手做事。
否則的話,她真的懷疑,自己能不能堅持到師尊來的那一天。
…………
午後,醫館內的光線漸漸柔和。
李青霄送走最後一個前來看診,咳嗽不止的中年男子,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日頭,時間差不多了,是時候關門回名劍山莊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
他揉了揉眉心,略顯疲憊。
近來保安堂的名氣越來越大,在明州城已然傳遍了。
大家都知道,保安堂的大夫是蕭家大小姐的夫婿,是一位神醫。
故此,來這裡看病的人,是越來越多。
燕疏影點點頭,正準備去關門,卻見一位頭髮灰白的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大夫,還能看診嗎?”老者的聲音沙啞,背佝僂得厲害。
李青霄重新坐下:“老人家請坐。”
燕疏影關上門,站在李青霄身側。
她注意到老者的鞋面上沾著新鮮的泥土,袖口卻異常乾淨,這個細節讓她微微蹙眉。
老者慢吞吞地在診桌前坐下,伸出枯瘦的手腕。
李青霄正要搭脈,忽然神色一凜。
就在這一瞬,老者佝僂的身形猛地挺直,眼中精光暴射。
那隻枯瘦的手掌突然變得剛勁有力,帶著凌厲的掌風直撲李青霄面門!
“小心!”燕疏影失聲驚呼。
李青霄反應極快,身形後仰,雙掌交錯迎上。
兩股內力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而老者掌力之強遠超想象,澎湃的內勁如潮水般湧來。
“砰!”
李青霄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藥櫃上。
整排藥櫃應聲裂開,木屑紛飛,藥材嘩啦啦灑落一地。
更可怕的是,那股可怕的內勁穿透他的身體,在藥櫃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
燕疏影目瞪口呆,她看得分明,這一掌的威力至少是地花境!
李青霄勉強站穩,喉頭一甜,強忍著將湧上的鮮血嚥了回去。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壓力,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
老者眼中閃過詫異之色,他這一掌雖未用盡全力,但應該也足以讓普通一品高手當場斃命。
而李青霄不僅接下了,竟然還能站著!
“區區一品,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此子,斷不可留!”
老者注視著李青霄,喃喃道。
他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燕疏影心中巨震,她也沒想到李青霄的內力深厚到這種程度。
在萬舟幫那一晚,她和李青霄是有過短暫交手的。
只不過,當時她是留了力的。
所以,她對於李青霄的實力並沒有一個十分清晰的認知。
現在看來,李青霄實在特別。
根基深厚的一品高手,有時候能接人花境幾招,倒也不算罕見。
但是,跨兩個大境,硬扛地花境,就有些不正常了。
就在她震驚之際,卻是聽李青霄對她說道:“燕姑娘,你趕緊走。”
燕疏影聽得一愣,她沒有想到,在如此危險關頭,李青霄居然還會想到她。
換做尋常男人,怕是早已顧不上她,就想著求生逃跑了吧?
怎麼辦?
自己要不要出手幫他?
一時間,燕疏影猶豫不決起來。
出手,意味著暴露身份。
可不出手,真讓李青霄一人對敵嗎?
就算他特殊,可他總不可能真的抵擋得了地花境高手吧?
與此同時,老者冰冷的目光已經向著燕疏影掃了過來:“今日之事,不能有活口離開,都得死!”
濃烈的殺意讓燕疏影瞬間明白,不論她是否出手,對方都不會放過她。
也是,對方明顯是衝著殺人滅口來的。
目標雖是李青霄,可在場的她,又怎麼可能允許離開呢?
她的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這一瞬間,她想到了很多,師尊的囑託,聖教的大業,還有與李青霄認識雖不長的點滴交往。
拼吧!
既然李青霄選擇護她,她也沒理由做背信棄義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