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太祖（1 / 1）
陰陽五行大陣的血光越來越盛。
那光芒從祭壇中央噴湧而出，沖天而起，將整片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猩紅。
血色的符文在光柱中翻騰、旋轉，發出尖銳的嘶鳴，如同萬千冤魂在哀嚎。
李青霄被那股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體內五氣武魁的內力瘋狂運轉，試圖衝破禁錮，可那大陣的力量太過強大，每一次衝擊都如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祭壇上，乾武帝負手而立。
他周身金光流轉，混元武仙的氣息飄渺如仙，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深邃，依舊讓人看不透。
“快了。”他輕聲說，抬頭望向那片血色的天空，“就快了。”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李青霄轉頭望去，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從天際疾掠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那人身著白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散發著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浩然之氣。
玄靖真人！
他來了！
李青霄心中一沉。
玄靖真人是當世第一人，五氣武魁巔峰，距離混元武仙只差一步。
李青霄可是還記得，玄靖真人當初好像說過，和乾武帝達成了合作，就是為的證道修仙？
玄靖真人落在祭壇邊緣，目光先是掃過那血色的符文，然後落在乾武帝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帶著一絲瞭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乾武帝。”他開口，聲音蒼老而沉穩，“你果然成功了。”
乾武帝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玄靖。”他說，“朕等你很久了。”
玄靖真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沖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
“這大陣，當真能助我證道混元？”
乾武帝點了點頭：“自然，朕以五城百姓精血為引，以天地靈氣為基，佈下此陣。你入陣之後，只需靜心吸納，便能突破那道門坎。”
玄靖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好，多謝。”
他邁步向陣中走去。
李青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直覺——不對，哪裡不對！
就在剛才，乾武帝還說玄靖真人被放棄了呢，自己取代了玄靖真人啊！
“站住！”他厲聲喝道：“別進去！這是陷阱！”
玄靖真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一絲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慈悲？
“李施主，”他輕聲說道：“貧道知道你在想什麼，可貧道困在此境多年，日夜苦求而不得。今日終於有突破之機，無論如何，貧道都要一試。”
李青霄急道：“你不明白！乾武帝他——”
話音未落，玄靖真人已踏入陣中。
那一瞬間，血光大盛！
無數道血色符文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纏繞上玄靖真人的身體。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隨即劇烈掙扎起來！
“這——”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乾武帝！這是怎麼回事？！”
乾武帝負手而立，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玄靖。”他輕聲說，“朕何時說過，這大陣是為你準備的？”
玄靖真人瞳孔驟縮。
他體內五氣武魁的內力瘋狂運轉，試圖掙脫那些血色符文的束縛，可那符文越纏越緊，越纏越密，將他牢牢鎖在陣中。
“你——”他的聲音發顫，“你騙我？”
乾武帝輕輕搖了搖頭。
他回道：“騙你？不，朕沒有騙你。這大陣確實能助人證道混元，只是......證道之人，不是你。”
玄靖真人怔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血色符文，感受著體內內力正在被一點一點抽離，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那是誰？”
乾武帝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李青霄，那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意。
李青霄心中一震。
玄靖真人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個被困在陣中的年輕男子。
他的眼神從疑惑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苦澀。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身形越來越虛幻。
那些血色符文瘋狂吞噬著他的內力、他的精血、他的一切，將他一點點煉化，化作一股股精純的能量，湧入大陣之中。
李青霄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陣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當世第一人，就這樣被煉化了。
就這樣成了別人的養料。
那些血色符文吞噬完玄靖真人後，開始瘋狂旋轉起來。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向李青霄，纏繞上他的身體，鑽入他的經脈，將那股精純的能量源源不斷注入他體內。
李青霄渾身一震，只覺一股磅礴無匹的力量湧入體內，沖刷著他的經脈，滋養著他的丹田，衝擊著那道從未觸碰過的壁壘。
那是玄靖真人畢生的修為！
那是五氣武魁巔峰的全部內力！
那是......
混元武仙的門檻！
轟——！！
天地震顫。
原本清朗的夜空驟然烏雲密佈，那烏雲來得極快，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山谷籠罩在黑暗之中。狂風驟起，呼嘯著掠過山崖，捲起碎石枯草，砸在祭壇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雷劫！
混元武仙的證道雷劫！
李青霄抬起頭，望著那片越來越厚的烏雲，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乾武帝的算計——玄靖真人、五城百姓、陰陽五行大陣，都是為了這一刻，都是為了他。
可為什麼？
乾武帝為什麼要幫他證道？
烏雲越聚越厚，雲層中隱隱有電光閃爍。
那股威壓越來越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整個山谷都在顫抖，彷彿天地都在發怒。
第一道雷，終於落下！
那雷光粗如殿柱，璀璨奪目，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劈向李青霄！
李青霄抬手，一掌迎上！
轟——！！
雷光與掌力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樹木成灰！
祭壇上的符文劇烈顫抖，卻依舊牢牢護住他周身。
第二道雷，第三道雷，第四道雷......
一道比一道猛，一道比一道快。
雷光如雨般落下，瘋狂地轟擊著那道身影。
可李青霄立在陣中，承受著那股磅礴的力量，氣息卻越來越強，越來越盛。
他體內，那顆混元金丹正在凝聚。
第八道雷落下時，李青霄已是渾身浴血。
他的衣衫破碎，肌膚開裂，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咬著牙，承受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一步不退。
第九道雷，終於來了。
那已經不是雷光了，而是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璀璨得讓人無法直視。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都在崩裂！
李青霄仰天長嘯，雙手齊出，體內所有內力瘋狂湧出，與那道光柱正面碰撞！
轟——！！！
天地失聲。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漸漸消散。
李青霄緩緩睜開眼，只覺渾身輕飄飄的，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
他的氣息已經徹底變了，不再是凡俗的強橫，而是一種超脫的飄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嚴。
混元武仙。
他真的證道了。
可就在這一刻——
一道詭異的波動，忽然從乾武帝身後湧出！
李青霄瞳孔驟縮，只見一道虛幻的人影從乾武帝身後飄散出來。
那人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個老者的輪廓。
那黑影速度極快，快得李青霄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已化作一道黑光，直直射入他的眉心！
轟——！！
李青霄只覺腦海中猛然炸開，一股詭異而強大的力量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那力量陰冷、霸道，帶著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如同從九幽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
他身體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
識海之中，天翻地覆。
那片原本清明澄澈的空間，此刻被一股黑霧瘋狂侵蝕。
黑霧翻湧、擴散，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昏暗、模糊。
李青霄的意識凝聚成人形，立在識海中央，死死盯著那片不斷逼近的黑霧。
“什麼人？！”他厲聲喝道。
黑霧翻湧，一道人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身著古樸的帝王袍服。
他的身形虛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和狂熱。
他看著李青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先天道體。”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而蒼老，“果然是先天道體！好！好！好！”
李青霄盯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
先天道體？
這個人在說什麼？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個人......是虛幻的！是靈體！是元神！
這個世界早已進入末法時代，武道昌盛，可修仙傳承早已斷絕。
武者修行到極致，也只能證道混元武仙，破碎虛空，飛昇域外。
可那也只是飛昇，而不是修仙，更不可能凝練出元神！
這個人，怎麼會有元神？！
“你是誰？！”李青霄厲聲問道，“這個世間，怎麼可能有元神存在？！”
老者聞言，仰頭大笑。
那笑聲在識海中迴盪，震得四周的空間都在顫抖。笑聲裡滿是得意，滿是暢快，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滄桑。
“元神？”他收了笑，看著李青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老夫當然有元神，因為老夫本就是修仙者。”
李青霄瞳孔驟縮。
修仙者？！
“不可能！”他厲聲道，“這個世界早已末法，修仙傳承斷絕！怎麼可能還有修仙者？！”
老者輕輕搖了搖頭。
“誰說老夫是這個世界的修仙者？”
李青霄怔住了。
老者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追憶，一絲感慨。
“老夫來自域外。”他緩緩說道，“來自那個修仙的世界。”
李青霄腦海中轟然炸響。
域外？！
“你......你難道就是......”
老者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不錯。”他說，“老夫就是大雍開國太祖！”
李青霄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
大雍開國太祖？
那個傳說中的混元武仙？
那個破碎虛空、飛昇域外的傳奇人物？
他......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還回來了？
“不......”李青霄喃喃道：“你不是飛昇了嗎？你不是去往域外了嗎？你怎麼會......”
大雍太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無盡的滄桑。
“飛昇？”他搖了搖頭，回道：“那不過是說給世人聽的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穿透了識海，看到了那個遙遠的修仙世界。
“老夫當年確實透過傳送陣去了域外，老夫以為，去了那裡，便能追尋長生，成就仙道。可老夫沒想到，那裡的世界，比這裡更加殘酷。”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苦澀。
“老夫在那裡，資質平平，歷盡千辛萬苦，才勉強突破到元嬰期。老夫本以為，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卻沒想到......”
他忽然停住，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卻沒想到，被人暗算，差點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李青霄怔怔聽著，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幸好老夫修煉過一門保命秘術，在肉身被毀的瞬間，元神出竅逃了出來。”
大雍太祖繼續說道：“可那些人窮追不捨，一路追殺。老夫的傷勢越來越重，眼看就要被追上，只能......只能啟動當年留下的傳送陣，逃回這裡。”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虛幻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可老夫忘了，這裡早已是末法時代。沒有靈氣，老夫的元神無法恢復，只能......只能轉修鬼道，苟延殘喘至今。”
李青霄怔怔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個曾經的開國太祖，這個世人眼中的傳奇人物，原來也不過是一個被追殺得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所以......”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大雍太祖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哪些事？”
“仙墓！”李青霄一字一句道，“那些仙墓的訊息，那些江湖人士的慘死，還有......還有我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