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真武大帝（1 / 1）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個戈壁照得如同白晝！
遠處的山崖，近處的沙丘，一切的一切，都被那光芒吞噬！
光芒之中，一柄劍緩緩凝聚成形。
那柄劍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幽藍，時而漆黑，時而沉黃，時而霜白，時而淡青，時而渾沌，時而虛無，時而赤紅——八種色彩不斷變幻，彷彿蘊含了世間的一切。
李青霄伸出手，握住那柄劍。
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他能感覺到風的流動，沙的呼吸，天的脈搏，地的心跳。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心中，都與他融為一體。
他抬起頭，望向乾武帝。
乾武帝的臉色變了。
他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恐懼。
“這......”他的聲音發顫，“這就是天地同寂？”
李青霄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舉起那柄劍。
劍尖指向乾武帝。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風停了。
沙靜了。
連那傳送陣上的符文，都停止了閃爍。
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這一刻，彷彿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乾武帝咬緊牙關，雙手結印，不滅天功運轉到極致！
他周身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的光罩，護住全身！
那光罩之上，無數道符文流轉，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李青霄出劍了。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甚至沒有任何聲響。
只是輕輕一劍，平平淡淡的一劍。
可那一劍落下時，天地都為之顫抖！
乾武帝的光罩，在這一劍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那柄無形的劍，穿透光罩，穿透乾武帝的護體金光，直直刺入他的胸口！
噗——！！
鮮血飛濺！
乾武帝悶哼一聲，身形倒飛而出，砸在數十丈外的沙丘上！
那沙丘轟然崩塌，將他整個人埋在下面！
李青霄握著劍，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一劍，耗盡了他幾乎所有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寸寸斷裂，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破碎，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可他不在乎。
他贏了。
沙丘忽然炸開，一道身影從裡面衝了出來！
李青霄瞳孔驟縮。
乾武帝！
他還活著！
他渾身浴血，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傷口，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依舊瘋狂！
他立在半空，俯視著李青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好劍法。”他說，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可你殺不了朕。”
李青霄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一劍，他用盡了全力。
那是天地同寂，是蕭家名劍九式的終極一劍，是他能施展的最強一擊。
可乾武帝竟然還活著！
“不滅天功，”乾武帝緩緩說道，“你以為它只是一門功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那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它是朕的命。”
他抬起頭，看著李青霄。
天地間，一片死寂。
李青霄單膝跪地，八柄名劍的劍光早已黯淡，只剩下些微的餘暉在沙地上閃爍。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體內經脈寸寸斷裂，五臟六腑都在流血，那一劍天地同寂，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
乾武帝的身影緩緩靠近，他的龍袍上還沾著血跡，胸口那個被天地同寂刺穿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的氣息依舊強橫，雖然比巔峰時弱了許多，可比起此刻的李青霄，依舊是雲泥之別。
他看著李青霄，眼中帶著複雜的神色。
李青霄沒有動，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用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乾武帝。
乾武帝緩步走近。
“你是朕見過的最強的對手，也是最讓朕欣賞的人。你的天賦，你的堅韌，你的執著——都讓朕歎服。若是可能，朕真想與你一起探尋那長生之路。”
他在李青霄面前停下腳步，俯視著他。
“可你不能留。”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凝聚，化作一柄金色長劍。
“朕給過你機會，朕說，你我一起走，去域外，去追尋長生。可你拒絕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你放不下這裡，放不下那些女人，放不下那些所謂的責任，可朕放不下那邊。”
金色長劍指向李青霄的咽喉。
“所以，你只能死。”
李青霄看著他，看著那柄即將奪去自己性命的長劍，心中出奇的平靜。
他想起了蕭文君，想起了夏青瓷，想起了裴聽雨，想起了蕭文靈、燕疏影、周憐、林玉——那些在名劍山莊等著他回去的人。
可他沒有力氣了。
金色長劍緩緩刺下。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咽喉的剎那——
李青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光。
那是裴聽雨教他的真武蕩魔劍法。
七式劍法，一式心法，他早已爛熟於心。
可第七式真武降凡，他始終參不透。
裴聽雨說過，這一式需要配合真武心法最高層，請動真武大帝臨塵，以真武大帝之力加身，凝練真武大帝虛像，橫掃一切對手。
可那需要混元武仙的境界。
他已經是混元武仙了。
那一瞬間，那些晦澀的口訣，那些玄妙的劍意，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彷彿有一道門在他心中開啟，門後是無盡的星光，是浩瀚的星河，是一尊俯瞰眾生的身影。
真武大帝。
李青霄閉上眼。
體內殘存的真氣開始流轉，不是向外，而是向內。
它們匯聚、壓縮、燃燒，在丹田深處形成一個微小的光點。
那光點越來越亮，越來越熾，最後轟然炸開！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那個光點中噴湧而出！
那力量不屬於他，不屬於這片天地，而是來自更高、更遠、更玄妙的地方！
乾武帝的金色長劍停在半空，再也刺不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李青霄身上發生的變化——那道垂死的身影，忽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片戈壁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之中，一尊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虛影高達百丈，身著金色戰甲，手持巨劍，面容威嚴而慈悲，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他的周身縈繞著無數道星光，每一道星光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真武大帝！
李青霄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體被那道虛影籠罩，他的意識與那虛影融為一體。
他能感覺到那股浩瀚無邊的力量在自己體內流淌，能感覺到那尊神祇的意志正在與自己共鳴。
他抬起頭，望向乾武帝。
乾武帝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真正的恐懼。
“不可能......”他喃喃道，“真武降凡......那是傳說中的招式......你怎麼可能......”
李青霄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真武大帝的虛影也抬起手，那柄巨劍緩緩舉起，劍尖指向乾武帝。
乾武帝咬緊牙關，不滅天功運轉到極致，周身金光暴漲！
他不退反進，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朝著李青霄衝去！
“朕不信！！”他嘶吼道，“朕是真命天子！朕是不滅天功的傳人！朕不可能敗！”
金色流星與真武大帝的虛影碰撞在一起！
轟——！！
天地震顫！
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強大到整片戈壁都在劇烈顫抖，無數道裂縫向四周蔓延，深不見底！
遠處的山崖轟然崩塌，巨石滾落，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座傳送陣劇烈閃爍起來，符文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金色流星與虛影僵持了片刻——
然後，金色流星碎了。
乾武帝的身影從光芒中倒飛而出，砸在數十丈外的沙地上！
他的龍袍徹底破碎，渾身浴血，胸口的傷口重新裂開，鮮血狂湧！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那虛影已經落在他面前。
巨劍抵在他咽喉上。
乾武帝抬起頭，看著那尊俯瞰自己的虛影，看著虛影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眼中滿是不甘，滿是怨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朕......”他的聲音沙啞，“朕輸了。”
李青霄俯視著他，沒有說話。
乾武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瘋狂，帶著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涼。
“李青霄，朕謀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卻敗在你手上。”
他緩緩閉上眼。
“動手吧。”
李青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巨劍落下。
金光消散。
真武大帝的虛影漸漸淡去，最終消失在天地之間。
李青霄立在廢墟之上，望著乾武帝倒下的地方。
那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和一縷緩緩消散的金光。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漸漸泛紅的天空。
那是夕陽，還是什麼別的光芒，他已經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