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流量反撲（1 / 1）
六個小時的鍛造過程，枯燥而漫長。
現場的火花很美，選手們的汗水很真實。
然而，導播室裡的氣氛卻有些凝重。
沈冰看著後臺的實時收視率資料，眉頭緊鎖。
雖然開播時因為楊大力的名氣衝高了一波，但隨著比賽進入專業環節，那些不懂行的普通觀眾開始流失。
“太專業了。”
臺長嘆了口氣，“這敲敲打打幾個小時，沒有爆點，沒有反轉，也沒有帥哥美女。現在的觀眾，耐心只有三分鐘。除了鐵粉，路人很難留存。”
這就是硬核節目的悲哀。叫好不叫座。
與此同時，楊大力終於完成了他的橫刀。
那是怎樣一把刀啊。
全長一米一，刃長八十釐米。
刀身筆直如尺，寒光凜冽。沒有多餘的花紋，只有刃口處那一道如雲霧般的燒刃紋（哈蒙線），那是覆土燒刃留下的絕美痕跡。
李業的刀也很完美，像是一把精密的手術刀放大版。
張大爺的刀則透著古樸的滄桑。
在專業評審眼中，這是神仙打架。但在網路直播間裡，彈幕卻稀稀拉拉。
【好是好，就是看困了。】
【怎麼還沒打完？我就想看最後砍東西。】
【隔壁番茄臺好像又搞新花樣了，據說哥哥們在脫衣打鐵，我去看看。】
沈冰看著這些彈幕，心裡那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難道在這個時代，真正的技藝註定要輸給浮躁的流量嗎？
沈冰的擔憂變成了現實。
番茄衛視那邊，在經歷了短暫的低谷後，張偉和經紀人團隊祭出了殺手鐧。
既然比技術比不過，那就比“整活”，比“人設”。
新一期的《以鐵之名》，直接改版成了綜藝大雜燴。
舞臺上，燈光迷離，乾冰不要錢地噴。
鹿鳴、許坤、範凡三個人，換上了特製的“戰損版”工裝——衣服在大腿和胸口處“不經意”地撕裂，露出裡面抹了油、畫了陰影的假腹肌。
“各位粉絲寶寶們！今天我們要挑戰的是——節奏鍛打！”
音樂響起，是那種動感的電音舞曲。
三個小鮮肉手裡拿著輕飄飄的特製錘子（也就一斤重），伴隨著音樂的節奏，一邊扭胯，一邊對著鐵砧上那塊明明已經冷了的鐵塊做樣子的敲打。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許坤一邊敲，還一邊對著鏡頭wink（眨眼），汗水（噴的水霧）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啊啊啊！哥哥好帥！”
“這就是暴力美學嗎？愛了愛了！”
“為了給我們做兵器，哥哥的手都紅了，好心疼！”
彈幕瘋狂刷屏，禮物特效遮天蔽日。
不僅如此，經紀公司還買了無數的營銷號通稿：
《震驚！頂流偶像化身硬漢，高溫下堅持錄製十小時！》
《這才是新時代的工匠精神：將藝術與力量完美融合！》
《對比隔壁枯燥的打鐵，這邊的舞臺才是視覺盛宴！》
更有甚者，水軍開始有組織地拉踩《烈火鍛刀大賽》。
【隔壁那節目也太土了吧？一群糟老頭子和糙漢子。】
【那個楊大力除了力氣大還會什麼？一點美感都沒有。】
【我們哥哥這是“概念流”鍛造，懂不懂藝術？】
【只有我覺得楊大力的那個橫刀很難看嗎？直挺挺的，哪有我們哥哥做的這種帶彎鉤的炫酷？（其實是廢品）】
在這種鋪天蓋地的營銷攻勢下，黑的被說成了白的。
短短一夜之間，《以鐵之名》的熱度再次反超《烈火鍛刀大賽·中華篇》三倍以上。
“這群混蛋……”
大衛·史密斯看著手機裡的影片，那三個小鮮肉正抱著吉他，站在火爐邊假唱，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Thisisnotforging!Thisisinsulting!（這不是鍛造！這是侮辱！）”
楊大力坐在休息區，手裡擦拭著他的橫刀，表情卻異常平靜。
“大力，你不生氣嗎？”
沈冰氣憤地問道，“他們明顯是在作秀，而且還是那種低階的作秀！”
“生氣有用嗎？”
楊大力淡淡地說，“這世道，有時候真的挺荒唐。人們寧願看小丑跳舞，也不願意看大師流汗。”
“那我們怎麼辦？”
沈冰有些絕望，“臺裡已經在這個專案上投了很多錢，如果熱度一直被壓著，下一期的預算可能會被砍掉。更重要的是……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楊大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看著手中這把寒光四射的唐橫刀。
“他們不是說我們枯燥嗎？他們不是說我們沒有美感嗎？”
楊大力站起身，握住刀柄，隨手挽了一個刀花，空氣被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是他們不懂，兵器，從來都不是擺在博物館裡的死物。它是兇器，是膽色，是——武。”
“武？”
沈冰愣住了。
“對。”
楊大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光打鐵，確實枯燥。但如果讓他們看到，這鐵打出來之後能幹什麼，或許就不枯燥了。”
他轉頭看向沈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狂氣。
“下一場錄製，不需要剪輯，直接直播。告訴所有人，我們要進行‘實戰演武’。”
為了挽回頹勢，也為了回擊隔壁的嘲諷，節目組決定採納楊大力的建議。
第二輪的最終評測環節，不僅僅是砍豬肉和草蓆，而是增加了一個“演武”環節。要求選手拿著自己的作品，展示一套刀法或應用。
這對於普通鐵匠來說，是個難題。
張大爺雖然打鐵厲害，但畢竟年紀大了，只能簡單揮舞兩下。王屠夫也就是一股子蠻力亂砍。
李業更是尷尬，他拿著精密打造的刀，卻像個拿燒火棍的書生，比劃了兩下就草草收場。
網路上的嘲諷聲更大了。
【哈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大師？耍猴呢？】
【笑死我了，那個張大爺差點把腰閃了吧？】
【還是回去看我坤坤跳舞吧，至少賞心悅目。】
【這就是硬核？就這？】
輪到楊大力了。
此時，直播間的人數雖然不多，但黑粉和看熱鬧的人卻不少。
楊大力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這是沈冰特意給他找來的），束著腰帶，更顯出那猿臂蜂腰的恐怖倒三角身材。
他手裡提著那把剛出爐的唐橫刀，緩步走到舞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