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格格不入（1 / 1）
他們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資料女工”大軍，在全社會覺醒的雄性荷爾蒙面前，是多麼的渺小和脆弱。
楊大力的粉絲數，在這一天，暴漲了百萬。
而且這五百萬，不是那些只會尖叫的小女生，而是有著真實購買力、有著社會話語權的成年男性，以及那些欣賞硬漢的三觀正的女性。
……
那天晚上，楊大力走出錄音棚。
外面的天空下著小雨。
沈冰和宋怡站在門口，兩人眼睛都紅紅的。
“大力，你做到了。”
沈冰走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你真的……太讓我意外了。”
楊大力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燃。
深吸一口，吐出青煙。
“我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胸口有股氣，不吐不快。”
宋怡拿著手機遞給他：“你看，那個吳凡凡發微博了。”
楊大力低頭一看。
吳凡凡發了一條陰陽怪氣的微博：“音樂是多元的，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有些人只會在泥潭裡打滾，當然聽不懂雲端的樂章。我的粉絲們別理會這種粗人。”
楊大力嗤笑一聲，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
“雲端？你那是在雲端飄著，我在大地上紮根。沒根的東西，風一吹就散了。咱們好聲音見，別到時候連海選都過不了，那才叫笑話。”
回覆完，關機，揣兜。
“走，喝酒去！老莫大叔還在S市沒走呢，今晚把他叫上，咱們喝個痛快！”
楊大力一揮手，大步走進雨中。
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像極了一座永遠不會倒下的豐碑。
《脊樑》的火爆，徹底鋪平了楊大力通往《中國好聲音》正賽的道路。
這天，是好聲音盲選錄制的日子。杭城電視臺的演播大廳外，早已被各路粉絲圍得水洩不通。豪車雲集，燈牌閃爍，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昂貴香水的味道。
楊大力是坐著高跌打的節目組大巴車來的。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領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了兩條如同花崗岩般結實的小臂。下身是深色的工裝褲和一雙擦得鋥亮的厚底軍靴。沒有造型師，沒有化妝師，甚至連頭髮都是自己出門前隨便抓了兩下。
當他揹著吉他走進後臺選手等候區時，原本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了三秒。
如果說這裡是個大花園，那楊大力就是一棵長在玫瑰叢裡的千年松柏。
周圍全是畫著精緻妝容、穿著亮片西裝、甚至戴著美瞳的年輕男孩。他們三五成群，有的在補妝，有的在對著鏡子練習wink（眨眼放電），還有的在和身邊的助理撒嬌喝水。
楊大力的出現，讓這群“溫室花朵”感到了一種本能的壓迫感。
“這就是那個楊大力？”
角落裡，一個染著銀灰色頭髮、戴著耳釘的男生小聲說道。
他是星耀娛樂這次力捧的新人，叫林子軒，也是之前那是唱《大碗寬面》的吳凡凡的同門師弟。
“切，長得跟個黑熊精似的。”
林子軒旁邊的一個網紅臉男生不屑地撇撇嘴，“這年頭唱歌看的是臉，是流量。他那種土老帽，也就是網上圖個新鮮。”
楊大力耳力極好，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閉目養神，彷彿一尊入定的羅漢。
“喂，大個子。”
林子軒為了在眾人面前立威，也為了給師兄出氣，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著的楊大力。
楊大力緩緩睜開眼：“有事？”
“聽說你在網上挺狂啊？罵我們流行音樂是豬食？”
林子軒嚼著口香糖，一臉挑釁，“我告訴你，今天是專業的舞臺。這裡看的是技巧，是音準，是情感細膩度。不是誰嗓門大誰就牛逼。我看你連伴奏帶都沒交，準備清唱？真是業餘。”
周圍的小鮮肉們發出一陣鬨笑。
楊大力看著林子軒那張慘白的臉，淡淡地說道：“技巧？你的粉底要是能像你的技巧一樣薄一點，可能我會更相信你的話。”
“你！”
林子軒被噎得臉色發青，“你懂什麼！這叫舞臺妝！土包子！待會兒看你怎麼出醜！這裡的導師可不是也就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網民，他們要是都不轉身，你這臉可就丟到全國去了！”
楊大力不再理他，重新閉上了眼睛：“那你就睜大眼看著，什麼叫男人的歌。”
錄製開始。
選手等候區的大螢幕上，實時轉播著舞臺上的畫面。
這一季的四位導師陣容可謂豪華：
第一位，搖滾教父，張震。脾氣火爆，性格直爽。
第二位，流行天后，林娜。資歷深厚，偏愛大嗓門。
第三位，新晉頂流唱跳導師，李星。正是代表流量資本的一方，也是林子軒背後的推手。
第四位，金牌製作人，陳凱。圈內老油條，深諳娛樂圈的人情世故。
比賽開始後，前幾個上場的選手，基本都是那種韓式唱腔。
“Baby，你的愛像火，燃燒我的心窩~”
一個穿著透視裝的男生在臺上扭動，聲音氣若游絲，甚至還有點跑調。
楊大力在後臺聽得直皺眉。這水平，放在他的系統評判標準裡，連“入門級”都算不上。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歌曲快結束的時候，導師席上的李星和陳凱，幾乎是同時拍下了轉身鍵！
“哇！轉身了！轉身了！”
後臺的小鮮肉們歡呼起來。
螢幕裡，李星一臉陶醉：“我覺得你的聲音很有質感，那種顆粒感我很喜歡，而且你的舞蹈很有張力，是我想要的戰隊成員。”
一旁的搖滾教父張震，臉色明顯不太好看，甚至有些不耐煩地抱著手臂，連看都沒看那個選手一眼。林娜也是一臉尷尬的微笑。
接下來的幾個人，情況如出一轍。
只要是那些經紀公司打過招呼的、長得好看的小鮮肉，哪怕唱得稀爛，李星和陳凱總會在最後一秒“奇蹟般”地轉身，美其名曰“看到了潛力”。
而有幾個長相普通，但唱功紮實的民謠歌手、搖滾青年，卻因為沒人轉身而遺憾離場。
“看到了嗎？”
林子軒得意洋洋地走在楊大力面前晃悠，他剛剛上臺唱了一首英文快歌，雖然全是電音修飾，但還是獲得了三轉（除了張震沒轉），“這就是圈子。這叫資源。你唱得再好有什麼用？導師不轉身，你就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