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女爭吵(1 / 1)
高加林卻是不知道,雖然大學通知書還沒到縣城,可縣城的教育局已經收到了上級的恭賀。
“小馬啊,這次你們縣教育工作抓的不錯,我要恭喜你嘍。”
“領導,可是高考成績下來了?”
辦公室裡雖然沒有其他人,可是馬股長還是躬著身子握著話筒,語氣也小心翼翼。
“下來了,這次你們縣雖然數量不行,可是質量全國拔尖,你們縣可在全國出名了,全國理科狀元,而且還是滿分狀元出自你們寬州縣。”
“我們縣出了個高考狀元,而且還是滿分狀元?”
結束通話電話,馬股長先是狠狠扇自己兩巴掌。
確定沒有做夢後,他火急火燎地跑向隔壁縣委大院。
“秦縣長,秦縣長,好訊息啊,好訊息啊。”
大院門口,剛準備下鄉的秦寶生心中一動,連迎上去:“馬股長,可是高考成績下來了?”
“領導英明啊。”馬股長急喘兩聲,不忘拍起馬屁。
秦寶生從秘書手中拿過飲水杯,擰開蓋子把水倒往瓶蓋,遞過去道:“馬股長,先喝口水,然後再跟我說說是什麼好訊息,可是今年我們縣成績不錯?”
“不了不了,謝謝領導關愛,我不渴。”馬股長連連擺手,領導下鄉帶的茶,他哪裡敢喝。
一番推讓後,馬股長喜笑顏開地彙報起好訊息:“秦縣長,今年我們縣終於考出了個大學生。”
“只有一個?”
秦寶生微微皺眉,這雖然打破了寬州縣的零蛋記錄,可這成績,並沒有讓他太過滿意。
看秦寶生神色,馬股長就知道對方的想法,連道:“秦縣長,雖然縣裡只有一個人考上大學,可這一個足夠頂得上成千上百個。”
“一個頂得上千百個?快說說是怎麼回事?”秦寶生想到當初預考頒獎時的情形,連問,“是不是我們縣的高加林同學考了好成績。”
“領導好記性。”馬股長連連點頭,“就是高家村的高加林同學,他今年高考,考出了個全國狀元,而且還是滿分狀元,拉開第二名足足七十多分,省裡教育局的領導都來電恭賀了,誇我們教育工作做的好。”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秦寶生激動地連連拍掌。
平復心情後,他轉頭對身旁秘書道,“小馬,今天趙家屯那邊我們先不去了,我們先下高家村,我要第一時間把這好訊息告訴高加林同學,謝謝他給我們縣做出的好榜樣。”
秘書連道:“好的,領導。”
身旁馬股長聞言,開口說:“秦縣長,省裡領導說了,高加林同學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已經在路上,這兩天就會到,而且這兩天還會有BJ報社的同志來採訪高加林同學,我們是不是等對方來了一起去。”
“還有報社採訪?”秦縣長點點頭,“也對,這可是全國狀元,還是難得一見的滿分狀元,是應該登報通傳,鼓舞天下學子。”
“那好,等我們BJ的同志到了,再一起去一趟。”
——
1984年8月12日,晚上。
高家村。
劉家。
劉立本放下碗筷,點燃旱菸,起身邊走邊道:“巧珍,明個去城裡給你二姨家送幾框粉,估計她店裡用的差不多了。”
“哦。”劉巧珍點點頭,見父親要出門,連放下碗筷叫道,“爸,我跟你說個事。”
劉立本站住,扭頭看過來:“啥事?”
劉巧珍深吸了口氣,小聲道:“爸,我想去上海。”
“去哪?”劉立本眼珠一瞪,以為自己聽錯了。
“去上海。”
劉巧珍緊握拳頭,大聲喊道。
這聲音反而把劉立本和旁邊坐著的劉媽,三妹劉巧玲給震到了。
“你去上海做啥子?”劉立本眉頭一擰,吸了兩口旱菸,吐氣道,“你也要學高加林那娃去漲什麼見識?”
“我去上海做生意。”
“做生意?你個鄉下女娃,讀了兩年書,字都不認識幾個,還去上海做生意,家裡地不種了?粉幹不曬了?”
劉立本走回坐下,瞪著大眼質問女兒。
劉巧珍胸膛一挺,大聲道:“當初還不是你不讓我念下去,不過沒關係,我已經自學到高中課本了,不信你問巧玲,巧玲,二姐說的對不對。”
“嗯,二姐很聰明的,我的初中課本她都自學完了。”劉巧玲先是對父親點頭,隨後看向劉巧珍,“二姐,你真得要去上海嗎?”
“嗯,巧玲,二姐要去上海,你在家好好唸書,將來也考上大學,去上海唸書。”
“啪。”
“去上海,你老子我同意了嗎,還好好唸書,你們女娃唸書有什麼用,年齡一到還不是找個婆家嫁了,對了巧玲,你的書也別唸了,平日呆在家裡幫忙,過些日子我找戶人家把你嫁了。”
“二姐。”
劉巧玲想不到戰火會燃到自己身上,聽到父親不讓自己唸書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這下飯也吃不下了,撅起嘴巴,委屈地看向自家二姐。
“巧玲不哭。”劉巧珍起來坐過去,抱著安撫,“你只管好好唸書,爸不讓你念,二姐賺錢供你上學。”
“我看你是反了,去上海,老子先把你的腿給打斷。”
劉立本邊罵邊起身,作勢要找棍子。
一旁的劉母連起身攔道:“當家的,孩子還小,你和她好好說,不要動氣。”
“還小,我看她膽子大的很,一天天地在家氣我,別人來相他,這個不見,那個不看,以為臉蛋變白,屁股變翹就成了大家閨秀啊,還不是鄉下的野丫頭。”
劉母嗔道:“當家的,哪有你這麼說自家閨女的。”
“野丫頭也好,大家閨秀也好,嫁給誰我自己說了算,要嫁其他人你自個去嫁,反正上海我是去定了。”
劉巧珍昂起頭大聲嚷道,那氣勢讓身旁的巧玲忘了流淚,心道二姐好厲害,自己就不敢和老爸頂嘴。
“你看看,你看看,這養的白眼狼。”
劉立本用手點著女兒,在屋裡直打轉,往日的旱菸也覺得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