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日常（1 / 1）
“叔，嬸，你們養了個好娃啊。”
高加林到村口的時候，正看到秦寶生握著父親的手大力搖晃，身邊還有人槓著攝像機記錄。
二老這個時候雖然還是一如往常的木訥不善言語，可在領導、村人的恭賀下，桃核皮臉笑開了花。
高加林環顧四周。
劉巧珍一家挨著父母笑得開心。
高明樓站在人群角落愣愣發呆。
遠方離去的落寞身影應該是沒考上的高雙星。
“加林來了。”
“加林來了。”
很快有人發現了高加林的到來。
於是，圍攏的人散開，中心往高加林這邊轉移。
秦寶生和馬股長連同那個攝影師朝這邊走來。
見此情景，高加林連迎了上去，兩人邊走邊向對方伸手。
“秦縣長，還有各位領導好。”
“高加林同學，相信你已經知道好訊息，在這裡，我再次向你賀喜，恭喜你考上大學，高中狀元。”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力道，高加林躬身道：“感謝領導在百忙之中前來給小子報喜，小子愧不敢當。”
“你呀，當得起。”
秦寶生用力拍拍高加林肩膀，“這一次你替父母爭了光，替高家村爭了光，也替我們寬州縣爭了光，你當之無愧。”
高加林連謙虛道：“感謝領導蒞臨指導，領導言重了。”
“來，這是從北京青年報社來的孫記者，他們報社要採訪你，還要把你的事蹟登報表揚，讓全國上下的莘莘學子向你學習。”
“不敢，不敢。”
高加林看向孫記者，後者放下攝像機，拿出紙筆問起話來。
“高加林同學，你在條件艱苦的環境中，奮力考上上海復旦大學，而且是以滿分的成績高中，真是不容易啊。”
高加林謙虛道：“都是老師教得好。”
“來之前，我提前去了你們縣高中，採訪了校長和你的班主任，根據學校老師講述，你成績一直很好，不知道有什麼學習方法可以分享給大家？”
話音一落，周圍陷入安靜，大家紛紛豎起耳朵聽起來，這可是狀元的獨門秘籍，要當傳家寶的。
只是高加林的回答讓所有人失望了。
“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我只能說刻苦努力，堅持不懈，方得始終。”
“高加林同學，全國這麼多所名校，是什麼原因讓你選擇上海復旦大學？”
高加林微微停頓。
這個問題需要回答的偉光正，讓人找不出錯誤，否則就會得罪其他學校。
“選擇上海，是因為中國共產黨成立，就在上海，十幾個人一條船，改變了國運，我也想像他們一樣，做頂天立地之人，做驚天動地之事。”
“好，說得好啊。”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鼓掌。
之後，孫記者又詢問了一些事情。
“高加林同學，感謝你的回答，我回去後把稿子整理一下，很快就會把你的發言公之於眾。”
“謝謝。”
記者採訪完畢，秦寶生再次站了出來。
“加林同學，這是兩百塊錢，是我們縣委大院獎勵你的，希望我們縣城的學子都能以你為榜樣，來年高中。”
“謝謝領導獎勵。”
——
這天晚上，村裡相熟的都來到高家院子，大家聊著聊著說起擺酒席的事。
“玉德叔，加林這次考了個狀元回來，怎麼都得擺上幾桌熱鬧熱鬧吧。”
沒人接話。
大家都知道高家的條件並不好，之後還要去上海讀書，大肆操弄不是自個找苦頭吃嗎？
“應該的，加林考上大學，是要風風光光的慶賀，不用你們出錢，我去把羊賣了來擺宴。”
“德順爺說得對，這狀元多稀罕啊，應該擺宴慶祝，宴會需要的香菇、木耳、粉條，我們家出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所有人先是定定瞧了劉立本兩眼，隨後鬨堂大笑。
有人拍著大腿起鬨：“立本叔，你不是說要敲斷加林哥的腿嗎？怎麼這是要給親家貼席啊。”
“瞎說什麼。”劉立本急眼了，猛地站起罵道，“哪個兔崽子胡說八道，這可是得罪文曲星的大事。”
“哈哈哈。”
等眾人笑過，高加林起身道：“德順爺，立本叔，謝謝你們的好意，本來我無意擺宴慶祝，倒不是家中錢財不夠，而是不想顯擺。”
“不過既然大家都想慶祝一下，那我就請大夥來熱鬧熱鬧。”
說完，高加林看向父母，“爸、媽，學費的事你們不用操心，學校來信說了，免除我大學所有學費，而且每個學期還有兩百塊獎學金給我零用。”
“哎呦，這可不得了。”
“不愧是狀元。”
“這學校好啊，不僅上學不要錢，還每個學期發兩百塊錢。”
“兩百塊錢，好多啊。”
院子裡一片譁然，大家越說越羨慕。
等到夜深人散去。
回到家後，劉立本一把拉住女兒：“巧珍啊，想要爸同意你去上海也不是不行，你先答應我個條件。”
“什麼條件？不能做加林哥討厭的事。”
其實不用父親說出來，智慧大增的劉巧珍也知道，肯定是父親看到加林哥考上大學，想攀龍附鳳了。
“我說你個死丫頭，怎麼這麼笨。”劉立本開始數落，“人家高加林現在發達了，以後畢業，就是城裡人，你這樣沒名沒分的跟他去上海，萬一人以後發達了，不要你了怎麼辦？”
“加林哥才不會呢。”
“你說不會就不會啊，反正你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去就不行，萬一被我說中了，你爸我的臉往哪裡擱。”
“那你想怎麼樣？”
“明個你去跟高加林講，想帶你去上海，你們先結婚。”
“我才不去。”
“你不去我去。”
“爸，人家加林哥都沒到法定結婚年齡，你這樣搞是犯法的，萬一害加林哥被學校開除怎麼辦？”
劉立本一愣：“那，那暫時不結婚，兩家先定親，先向村上的親戚朋友宣佈你們的關係。”
“要定你去定。”
第二天晚上。
還是原來的老地方。
高加林抱著越發漂亮的女孩：“巧珍，想我沒有？”
“加林哥，我想死你了，好好愛巧珍。”
劉巧珍的愛意毫不掩飾。
很快，山頂上響起如泣如訴的美妙音樂。
花開三度之後，劉巧珍癱軟在高加林胸膛。
高加林撫摸著女孩光滑的後背：“巧珍，是不是有事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