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李(1 / 1)
讓兩女尤其是劉巧珍從服裝批發零售做起,是高加林考慮良久後決定下來的。
廖葦麗的生意,有壟斷性質,所以不管是收賭場保護費,還是老虎機,都日進斗金。
算起來他並不差錢,很多行業都可以涉及了。
不過劉巧珍今後是需要站在臺前的人,他必須讓前者的資金來源清清白白。
今後就算有人查起,也只會查到劉巧珍是從服裝批發、零售慢慢發家的。
至於當下時代,沒有影像資料,沒有無處不在的攝像頭,誰知道劉巧珍發家的時候賣了多少件衣服出去。
至於黃亞萍,說有條件了想再次參加高考,追求自己的舞蹈夢想。
對此高加林是支援的,等黃亞萍跳累後,可以執掌他今後所要涉及的文娛事業。
做生意,自然需要幫手。
更何況,有些事情需要男的頂在前面。
讓自己的女人風風火火地來異地進貨,辛苦不說,如今各地的火車站還亂。
雖然以現在兩女的身手不怕這些騷擾,可太過顯眼的表現也是一種新聞。
所以馬栓進入了高加林的視線。
在馬栓預考落榜落魄不堪的時候,高加林伸出援手就想到了今天的事。
馬栓腦筋或許不靈活,可忠厚老實。
這正是高加林需要的。
讓馬栓孤身來深圳,以及之後的遭遇,高加林是有所預料的。
不吃些虧,哪能體會到社會的殘酷呢。
——
火車站裡,陳珍(來自《繁花》,李李原名)快步疾走,躲避人群中搜尋的目光。
老實說,離家出走她不後悔,因為在她看來弟弟的死要歸咎於父親。
可向來自詡聰明的她不識社會黑暗,貿貿然加入不熟悉的模特公司,實在是愚蠢至極。
模特在她心目中,是女性展示美的職業,是視覺藝術。
諷刺的是她現在所在的模特公司把視覺藝術發揚到了極點。
平日裡道貌岸然,對手下人噓寒問暖的主管,經過一段時間後,終於露出了醜惡的嘴臉。
當聽到他親口說出那番話,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陳珍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娘們,今晚到場的都是社會名流,有前來祖國投資的富商,有海外歸國的華僑,有香港來的大老闆,你們的機會來了,所有人洗浴後只能穿公司發給你們的服裝走秀,把你們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起先,剛來模特公司不久的陳珍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還為過了培訓期能正式登臺而高興。
直到她穿好衣服走出來,小姐妹偷偷對她說不能穿底褲,否則要被主管狠狠扇巴掌。
陳珍不相信,不過聰明的她躲在人群后面,看其他新人當出頭鳥。
啪。
響亮的耳光雖然扇在別人臉上,可同樣刺痛了陳珍,尤其是主管接下來的話,讓她徹底醒悟。
“賤貨,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你們不過是上臺供人挑選的玩具,要廉恥,那為什麼出來當模特?”
冰冷的話讓陳珍打了個哆嗦。
進公司參觀T臺的時候,她還感嘆不愧是深圳的大公司,T臺上裝飾的地板澄亮大氣,能清晰印照出模特的姿態。
原來地板的作用在這裡。
想到自己不穿底褲地走在臺上,底下男人用猥瑣地目光死死盯在地面。
那情形,讓她不寒而慄。
所以她乘人不備,逃出了模特公司。
陳珍的第一選擇是逃離這座城市,因為她聽其他模特說過,公司老闆在本地很有勢力,屬於黑白通吃的那種人。
所以她哪怕出來的匆忙,身上沒帶一分錢,還是直往火車站跑。
大概是這次T臺走秀真的隆重,又或許是社會名流匯聚,使得公司繁忙,一時間沒人注意到她的離去。
就這樣,陳珍有驚無險地逃到了火車站。
身無分文又想離開這座城市,陳珍第一時間向車站巡警發起了求救。
還算聰明的她沒有提及模特公司,只說自己被偷了錢包行禮,現在想回家。
這邊正在記錄,陳珍不經意間看到了幾個公司的人在人群中問東問西。
“那些人要……”
舉報的話剛要脫口而出,陳珍腦海裡響起小姐妹往日的話,“我看到柳總了,他真是太帥太有型了,聽說今年才26歲,哪個女人要是嫁給他,真是幸福死了。”
說到這裡,和她處的不錯,還經常分享公司小秘密的小姐妹一臉花痴。
隨後她還憤憤不平地對自己說:“這樣溫文儒雅的男人,外面竟然有人造謠,我有次聽莉莉說,之前有個叫曉月的模特不聽話,被柳總下令做成人彘賣到了東南洋。”
“人彘誒。”
還記得小姐妹一臉作嘔:“我去問過人,又查了字典,才知道是把人的手腳都給砍斷,再挖了眼睛,割斷舌頭,裝在罐子裡給人看的。”
“天啊,誰會這麼殘忍,這一聽就是假的,害我做了一晚上噩夢,吃飯都不香了。”
小姐妹一副恨恨的樣子:“都怪那個莉莉,仗著自己是老人欺負我們這些新人,作弄我,哼,要不是主管說她回老家了,看我不罵死那個三八,竟然造謠我們柳總。”
培訓期間,陳珍也遠遠看過那個別稱羞花的男人。
當時男人在保鏢的簇擁下坐進車裡,關上門的剎那,男人無可挑剔的側顏被陳珍看在眼中。
“不遭人嫉是庸才,這樣的男人被人中傷並不意外。”
陳珍算是認可了小姐妹的話。
然而今天,先是主管赤裸裸的話,再是公司保安出現在火車站。
雖然雙方還未接觸,可陳珍直覺那些人在找她。
這念頭一起,陳珍撇下做筆錄的巡警,快步朝前走開。
走了二十來步,陳珍看後方眼睛沒有追著自己,她繞過柱子,朝著左邊一躲,躲進了人堆裡面。
人群中,陳珍看著公司保安去向巡警遞煙套近乎,然後之前做筆錄的那個巡警朝著她離去的方向一指。
“一丘之貉。”
看著四個黑衣保安快步向她原先走的方向追去,陳珍的心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