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守護之心（1 / 1）
霜月的身影靜靜懸浮在半空，冰藍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祇。
她的出現讓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那魔器幻化的女子停止了動作，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異巢三皇臉色驟變，周身氣息瘋狂湧動，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而那些趴伏在地、劫後餘生的萬族強者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厲龜瞪大了眼睛，看看霜月，又看看遠處那魔器幻化的女子，再看看異巢三皇，最後又把目光轉回霜月身上。他張了張嘴，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就……就這樣了？你不打算出手解決他們嗎？”
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但沒有人笑話他，因為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霜月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目，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掃了厲龜一眼。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厲龜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是何人？”
軒轅龍舞低聲問身邊的東方既白。她閱歷雖廣，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明明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明明沒有任何氣息外洩，卻讓三皇這樣的存在都不敢妄動。
東方既白搖了搖頭，那雙向來淡然如仙的眼中，此刻也滿是凝重。
“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臉色鐵青的邪皇詠竹身上：
“不過，三皇似乎很忌憚她。”
霜月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她只是靜靜地懸浮著，那雙清澈的眸子望向虛空，彷彿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片刻後，她輕輕開口，聲音空靈而悠遠，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還不能出手。”
霜月沒有解釋，只是抬頭看了看頭頂上的蒼穹。她只是微微側身，看向林治，那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也有一絲深藏的……擔憂？
她來這裡是穩住局面，卻不能出手。
林治迎著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看出了霜月的擔憂。雖然位面之靈說過，霜月可以解決眼下的危難，卻沒有明說代價是什麼。
位面之靈話中有話，顯然也在考慮某些更深層的問題。
結合自己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林治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你可是有什麼顧慮？”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篤定。
霜月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波動。她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點頭。
“主上，”她的聲音很輕，只有林治能夠聽見，“請恕霜月不能告知。”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過，我雖然不能出手，但只要主上有需要，我會保全這裡所有人的安全。”
林治沉默了。
不能出手，卻可以保全他們？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旦出手，可能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意味著霜月寧願自己揹負“不作為”的質疑，也要避免那更可怕的事情。
意味著……
林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你能解決我身上融合帶來的副作用嗎？”
如果霜月不能出手，那他就自己出手。若是沒有限制，他未必不是那魔器的對手。
“當然，不過需要時間。”
她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我的出現，就是為了主上可以融合全部魂魄而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治只覺體內猛然一震！
那股之前因強行融合兩魂而帶來的撕裂感、灼燒感、隨時可能崩潰的危機感，在這一刻如同冰雪遇到烈火，無聲消融！
一股溫暖而柔和的力量，從虛空中湧入他的體內，順著經脈流轉，將那些因融合而產生的暗傷一一撫平！
但林治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只能化解融合帶來的“危機”，卻處理不了融合本身帶來的“本質傷害”。
他的出手時間，依舊有限。
霜月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主上，”她的聲音很輕，只有林治能夠聽見，“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還是想勸你一句——”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你身上那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力量，絕不可在這種情況下使用。不然，會驚動連我都處理不了的……”
她沒有說下去，但林治已經明白了。
這話，他聽過不止一次。
在唸谷，在小西主人那裡，還有幽憐月……
那些他記憶中模糊卻深刻的存在，都曾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他的背後，一定有什麼東西在尋找他。只不過需要確定他的位置。
所以每當他要使用那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力量時，就會被某種莫名的力量限制，無法用出。
當初救治南宮明薇時，就是這樣。
他拼盡全力，想要救她，卻在最後一刻被那股力量反噬。
結果……
他失去了南宮明薇。
那是他一生的痛苦。
林治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
他看向遠處那魔器幻化的女子，看向異巢三皇，看向那些趴伏在地的萬族強者，看向這片瀕臨破碎的天地。
這裡，有太多他想要保護的人。
筱慈，白螭，厲龜，劉漣漪，姬星舞，還有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
他不能坐視不管。
更何況——
他還答應過地勢坤前輩，要守護好劍域。
那是他對逝者的承諾，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兌現的諾言。
“主上……”
霜月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痛，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決定了？”
林治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兩柄聖器——破軍與無拘——同時從他眉心浮現，在他身側緩緩旋轉。
血紅色的毀滅之光與透明的空靈之光交織在一起，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從煉獄中走出的修羅。
他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魔器幻化的女子身上。
“來吧。”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蘊含著足以撼動天地的戰意：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強。”